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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煊不知道。所有他问心魔:“若母矿的毁灭与你无关,你却为何又会出现在此处?明日,便是牛斗互冲之日了。此时此刻,你不去守着圣京,守着你那复活魔军的大阵,却放倒追随我到这儿,岂不奇怪?”
心魔只是道:“若是有人来掘你的祖坟,你却还无动于衷,如此,岂非不孝不义至极?”
孟子煊道:“好一个不孝不义。心魔,我问你,若不是做贼心虚,你为何要用赤晶石将宗庙大门堵住?又为何要隐藏旋息门不许外界之人踏足魔域,你如此作为,难道不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罪恶吗?”
“你也说了,这是宗祠。宗祠就是埋葬死人的地方,需要什麽大门?你看到的那面山壁,原本就是天然形成的。咱们魔族之人出入这宗祠,并不从那小小的狗洞里进来。孟太子,堂堂正正的路你不走,却学人钻狗洞,这可不大体面。”心魔嘲讽地一笑,继续道,“再者,我关闭旋息门,无非是不想让外族之人乘虚而入罢了。毕竟我魔族无人,如此空旷的国土,很难不引人觊觎。想必,我的这点私情,孟太子定是能够理解的。自然,关闭旋息门只是一时,等我将来复兴魔族,自然会打开大门,欢迎各族之日来我魔族。”
心魔说这话时,那洋洋得意之情,简直藏也藏不住。孟子煊则颇觉郁闷。如今,这段十万年前的谜案走进了死胡同,如何破局,他简直一点头绪也没有。难不成就任由心魔瞒天过海?自来邪不胜正,然而此刻,正义却该如何伸展。
真当魔族大军复活之际,心魔能陪孟子煊在此耽搁这麽久,以算得上仁至义尽。他道:“孟太子,本尊自一见你,便对你十分喜欢。今日,你擅闯宗庙,惊扰先人,本是大过。但本尊念你年轻,便不与你计较了。只是,若是放任你在此地,本尊又实在不能放心,只好委屈太子与本尊一同去往妖族。”
他说着,便要来抓孟子煊。孟子煊自然不从,手持赤霞剑拼命抵抗。那赤霞剑本是世间罕有的神兵利器,然而心魔不过赤手空拳,数招之间,却已将孟子煊逼入墙角,退无可退。
心魔虎视眈眈盯着孟子煊道:“孟太子,本尊忙得很,实在没功夫和你在此消磨功夫。若你再不乖顺,休怪我下手无情。”
方才那几招,孟子煊显然已经尽了全力。故而此刻,只见他嘴角微微渗血,胸口起伏不定。连握剑的手,都似乎微微颤抖了起来。
和心魔争斗,无异于蚍蜉撼树。然而,若是不能竭力拖住心魔,只怕妖族圣京,今日便难以攻下。孟子煊虽知不敌,少不得还得拼上一拼,多留得他一刻,钟离亭和小月便多一分多胜算。
想到此节,孟子煊只好再度蓄力,赤霞剑燃起熊熊烈焰,似火蛇般蹿向心魔面门。
两人片刻之间,却又过了好几十招。心魔因见孟子煊身上有伤,不愿下杀手,故而过招时收敛了许多力气。然而,若再这般拖延下去,恐怕要误了复兴大计。因此,心魔烦闷之下,竟然以双指夹住了那烈焰滚滚的赤霞剑,用力一折,赤霞剑应声而断。
孟子力战心魔不敌,如今赤霞剑已断,他更是再无胜算。孟子煊灰心之际,将手中残剑掷于地上,擡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对心魔道:“当年,究竟是什麽原因,让你对整个魔族,起了必杀之心?”
这孩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明明命都快没了,却还要追问这些陈年旧事。
“我的族人,乃是死于疫病”,心魔的声音,压抑低沉,令人闻之胆寒。
孟子煊却仍是不惧,他倚靠着墙,擡眸冷冷地道:“你不敢承认?还是谎话说得久了,连你自己也就信了。伏羲大帝义薄云天,仁慈宽厚,他或许会用鲜血封印十万魔军,却绝不会对魔族平民痛下杀手。十万年前,魔族百姓不论老幼,皆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悉数死绝。可几乎所有对于这段历史的记载,都宣称是疫病。起初,我也以为这是天族刻意篡改了历史,不过现在,我明白了。先人之所以这般记载,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魔族灭亡的真正原因。因为,根本没有人会想到,关系着母族命脉的赤晶母矿居然会被魔族的君王亲自毁掉。心魔,你好狠的心啦!”
“我的族人,乃是死于疫病”,心魔再一次强调,语气愈发阴沉。
孟子煊竟是丝毫不理会心魔的愤怒,继续道:“当年,魔族疫病横行,有些外族的医者,怀抱着极大的仁心,不顾魔族魔气纵横,前来魔域救助无辜的百姓。可惜,尽管医者们已然拼尽全力,却终究无力回天。他们不曾救活一个魔族的族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眼睁睁看着整个魔域成为尸横遍野的死亡之地。你有看过当时医者们的记载吗?‘死者塞道,几无旋身之所。十室九空,唯见孤寡之民。其眼成枯,其声嘶绝,其欲哭而无泪矣。明日再去,不见生人,其已死矣。’此种记载,便是不想干之人,也难免痛心疾首。然而,更令人痛心的是,这些魔族子民,致死也不知道,害死他们的,就是他们最为尊敬的君王,就是你!”
孟子煊说这话时,双目灼灼直直看着心魔,仿佛要迸出火来。心魔周身黑雾翻涌,也似要焚尽天地一般。
终于,心魔没有即刻杀死孟子煊,而是反问他道:“孟太子,你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本尊害死我的族民。可是,本尊想不明白,究竟有什麽原因,使得本尊要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呢?”
“因为,你和鬼医一样,都并非纯正的魔族血统。”孟子煊道,“这个秘密,想必你隐瞒得很辛苦。然而,以你的能力,身份地位,倘若你想隐瞒,大可继续隐瞒下去。毕竟,哪怕你的族人怀疑过你有短袖之癖,都未曾怀疑过你的血统。”
孟子煊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波澜不惊。然而,心魔听後,身上黑色的雾气顿时暴涨数倍,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吞没。
心魔是真的愤怒了,这毋庸置疑。因为孟子煊分明感受到了周围浓得不能再浓的杀气。
“你想杀我灭口?”孟子煊笑道,“其实,事到如今,你杀不杀我,又有什麽重要呢?反正你的族人都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在乎你血统纯不纯正了。还是说,堂堂心魔,哪怕即将要统御三界,也依然害怕背负上灭族的罪名。只可惜啊,你骗得过三界,却未必骗得过你自己。你自己不也才说了麽?这十万年来,你寂寞得很!”
孟子煊当真是一位奇人。世人都怕心魔,唯他不怕。不仅不怕,还敢揶揄心魔。此等胆识,连心魔都不免佩服。
心魔道:“孟太子,你当真不怕死麽?”
孟子煊道:“敢和尊上为敌,自然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若还怕死,那也不必与你为敌了。我如今这样,想必已是走不出这宗祠了。尊上,既然我今日必死无疑,可否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也好让我死了,也做个明白鬼。”
若说在此之前,心魔对孟子煊还有几分不忍杀之心,可事到如今,不杀他却是不能够了。既然如此,他想要知道什麽,就让他知道吧。毕竟,有些秘密,一个人在心里埋藏得久了,那秘密便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搅得你夜不安寝。或者干脆说出来吧,让这秘密不再是秘密,也就不会折磨人了。更何况,这小子如今既只身入了魔域,再想出去,也是绝无可能。就让这秘密,随他一同埋葬于此吧!
思及此,心魔反倒释怀了,坦然问他,“你想知道什麽?”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让你再也无法掩盖自己血统不纯的秘密,让你下定决心要毁了母矿,毁了整个魔族?”孟子煊道。
这一回,心魔终于不再狡辩。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说道:“我并非想毁了母矿,也并不想杀了她们,这一切,都是意外。”
“意外?”孟子煊擡起了脸看向心魔,似乎难以置信。
“不错,就是意外。”心魔叹了口气,道,“人人都骂我是个恶魔,可我便是再坏,也不会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而毁掉整个魔族。”
孟子煊只是看着心魔,并没有说话。
心魔于是继续道:“你方才也看到了,其实,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损伤赤晶母矿分毫,更别提将它摧毁了。更何况,赤晶母矿乃是魔族魔气之源,关系到整个魔族的生死存亡。母矿一毁,魔族的魔气便难以为继。魔族之人没有了魔气滋养,便会快速衰弱而亡,药石无救。这样重要的宝贝,我爱惜它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毁掉它。”
“可是……”,孟子煊低声道,但他并未继续说下去,他不愿打断心魔的叙述。
心魔却笑道:“你是想问,可是母矿为什麽只剩下了这样一块碎片,是吗?”
孟子煊点头。
心魔道:“因为,它是我不小心弄碎的。”
孟子煊惊讶地看着他。
把心中藏得最深的秘密说出来,心魔反而觉得心情愈发愉悦了,他叹了口气,似乎颇为痛心地道:“我当年,也是被逼无奈。”
孟子煊没有说话,但他那好奇的眼神却着实给了心魔极大的继续将故事讲完的动力。不得不说,孟子煊是一个极佳的倾听者,也是一个够得上分量的倾听者。倘若这个故事,一定要说给某个人听。那麽,讲给孟子煊听,无疑能让述说者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
“当年,是他们逼我的。倘若他们不逼我,他们就不会死。我根本不想害他们,我从未想过要害他们。”心魔道。他的语气里总算有了一些激动的情绪,这也使他看起来不完全是一个冷酷的恶魔。
孟子煊问:“你说的‘他们’,是指这些巫女,还是所有魔族的族民?”
心魔沉默良久,终于道:“魔族皆是因我而完,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并不知道会有那样的後果。”
孟子煊追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他们逼你做什麽了?”
心魔长长呼出一口气,才道:“当年,十万魔军战败,被伏羲封印于焚寂山下,只有我,拼死逃脱,回到了魔族。原本,我的想法是令魔族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後,便重整旗鼓,与伏羲再战一场。然而,当时的大长老却带领衆位朝臣,连夜跪在本尊的寝殿之前,央求我速速去救回那十万魔军。”
孟子煊静静聆听,心魔继续道:“焚寂山本就常年烈焰,更何况还有伏羲设下的血灵阵,我又如何能救得了他们。可大长老说他有办法。他说,‘我魔族士兵个个铜皮铁骨,即便焚寂山烈火熊熊,亦可支撑上一两天,只要营救及时,便可救回他们。’可惜,当时魔族之中,骁勇善战的将士几乎都被困在了焚寂山,本尊自己也是受伤颇重,又如何破得了伏击的血灵阵。那长老却说无妨,他道‘本族有一秘术,非十分危难之际,不可告之族人。然此时已是生死存亡之际,不可不语,只好将此秘术授予君王。那赤晶母矿乃本族至宝,灵力无穷。若本族君王将自身血液滴注其上,便可获取无穷灵力。此亦乃以全族之灵力供奉君王一人之法。如今,我等只求尊上速行此法,以挽救我族十万士兵。’”
孟子煊也是头一回听闻魔族还有此等密术,不禁大为惊讶。然想到这秘术必须以君王之血滴注在赤晶母矿之上,便隐隐觉出不妙。心魔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愈发沉重,他道:“当时,衆多的朝臣纷纷附和大长老,黑压压的一群跪在我面前。我虽然心中有顾虑,但也无法拒绝。毕竟,那种情况下,我若是拒绝,岂不是更加引人怀疑。无可奈何,在衆位朝臣的逼迫之下,我只好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赤晶母矿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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