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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饿极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後才舍得吞下去。这肉烤得恰到好处,肉质细嫩,焦而不柴,特别是连接骨头的部分,不肖功夫就轻易脱骨,许云程一边用手掌捧着一边还不忘俯下身子拿嘴去接。
眼看一块大羊腿只剩下骨头棒子,许云程不舍地啃着,将羊肉剔个精光。他从未尝过如此好吃的肉,他舔着手指,转而又呆呆地盯着骨头不知再想些什麽。
身後那堆篝火渐渐没了人声,许云程回望过去,先前还在高呼的北真士兵已经睡倒一片。唯剩元真还在那坐着,照料燃烧的篝火,他察觉到许云程的视线,随即拿起最後一块羊腿向对方挥了挥。
许云程顿时感到一阵窘迫,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北真都城舟儿庄近在眼前,许云程明显感受到马儿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变成了快走。这一路上所见皆是辽阔无际的草原,要是无人领着,他定会迷失方向。越靠近都城,成群的牛羊便越来越多。
而舟儿庄也不似他想象的那样荒凉,与南赵有着同样的城墙,一样有宫城,只不过街道两旁的房屋不似南赵那般精致而已。
此刻许云程的身份是元真身边的小厮,主要是伺候元真行军路上的生活。
元瀚领着许云程直径回到元府,途中经过舟儿庄最繁华的地段,街上的商铺不仅卖着皮货,还卖着些许南赵的小玩意儿。
“马千骑,敌万兵;如风吼,破城开;不怕病赵难赶尽,怕尔不识元氏名……”
一处墙根角落里,四五个孩童手拿干草编织的马儿在空中来回挥舞冲锋,地上摆着两种阵型,中间用一根长木棍隔开。
许云程被这首早已在北真流传开的歌谣吸住,他听见的正是翻译成汉话的版本。歌谣唱的是元真统领的突袭南赵背水关一役,此战成果令北真上下振奋非常,这口被南赵骑在脖上的恶气终于出了。
至此,军中与百姓们视元真为战神,所以才有了这首赞颂他的歌谣,还特地翻成汉话,他们要南赵人也听见。
这些孩童摆的阵型如歌谣所唱,南赵全军溃败,兵器散落一地,一片曝骨;北真骑兵兵临阵前,长枪直指南赵,杀气隐现。
十三万人的血,天水河要流多久,才能将鲜红血色洗尽。
元真卸下兵甲,一步步走上宫城的台阶,圣主皇帝什斡哥早已行至大殿等着他。
殿内静得出奇,什斡哥紧闭双眼,手指颇有节奏地敲着椅子,看样子是在闭目养神。还有另一人在场,那便是什斡哥的弟弟,北真的辽王厄尔慕,他恭敬地立在一旁,见元真进来了便朝对方点头示意。
“臣元真,拜见陛下,辽王。”
什斡哥侧躺在御坐上,听见元真的声音也不着急起来,那似鹰的双眼只微微眯开一条缝,对元真低着头向自己行最恭敬的礼仪跪在殿中的场面,看得真真切切。
他嘴角慢慢上扬,撑着身子坐正,面前已有一杯斟满的佳酿,却是一口没动。
厄尔慕默默无言,视线在什斡哥和元真二人之间流动。
“文德,起来吧。”什斡哥悠哉地走向元真,作势虚扶对方起身,一脸笑盈盈地继续说,“一年不见,瘦了。”
“谢陛下关心。”元真垂首应道,便从怀里掏出一本折子递给什斡哥。
不料什斡哥没接手,反倒推辞起来:“叫你回来,不是来谈政事的。”接着左手向後伸去,元真顺着望过去,看见了厄尔慕。
厄尔慕会意,现在大殿上只有他们三人,什斡哥的侍者都不在身边,这种任人差遣的活自然由他来代劳。
他赶紧从一边跑近二人身边,双手接过折子,又放回御案上。馀光瞥见手边的梨花春酒,昨日才开坛取出的美酿,厄尔慕擅自倒好了两杯,放置手捧的银盘中。
“此战以後,咱们差不多有一年未相见,你为北真立了奇功,该好好犒赏你才是!”什斡哥右臂揽过元真的脖子,左手握成拳朝元真的肩膀用力捶去,这是他们多年来惯常用的动作,具有何意,只有他们二人明白。
“昨日宫中新得些梨花春酒,我已经命人送几坛到你家中。”说罢想要吩咐厄尔慕为他们倒来,谁知厄尔慕早奉着酒恭候着了。
元真笑了笑,却不敢逾矩,脱开什斡哥的手臂,接过他递来的酒杯,郑重地举起後一饮而尽,平静说道:“一切都是仰仗陛下之策,至于奖赏,臣不敢领受。”
什斡哥的笑容有一瞬间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些许错愕,随即又恢复正常。
“醉言,醉言!”
厄尔慕一脸无害地笑道:“哥哥从昨日就念叨,一定要将军你回来陪他喝才行,还要大办宴席为将军庆功,为北真庆贺呢。”
“只是家宴,文德只管开怀畅饮,我什斡哥要告诉天下人,北真有你,犹如弦上箭矢,满弓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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