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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真(四)
“关于这个玉佩,它有一个故事,你听不听。”许云程立在帐中,从怀里摸出玉佩放在桌上。
元真对着元瀚使了眼色,元瀚识趣的退出去并支开了守在帐外的北真士兵。
“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放我离开这里。”
元真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他停下手中动作,还在斟酌许云程的话时,後者继续说:
“四十多年前,有个女子还是小姑娘的时候,跟着家人从遥远的地方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地方生活。那里的生活很平静,他们就再也不想离开,後来她长大了,嫁给了对她很好的人。他们有一个孩子,可是没能等孩子长大,她就离开了他们。”许云程眼睛没有看着元真,似乎这顶军帐也没能将他的眼神拦住,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轻,“她把这块玉佩留给了她唯一的孩子。”
元真明显想听的不是这样的故事,但他还是从许云程的述说中抓住了唯一可用的信息,那就是四十多年前这个时间。
“明日,你不用再回去,跟我离开盘马湾。”元真扔回玉佩,丢下这句话直径出账,留下许云程在原地发愣。
他以为元真会像之前那样向他问个透彻,没料到连这个条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许云程迅速起身,拔腿想追出去,可一到帐外,就被元瀚拦下。
“将军说了,今夜你老实呆着,哪儿也不许去。”元瀚慢悠悠道。
许云程只好重新回到帐内坐下,然而毫无睡意,他开始担忧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否正确。
他借着帐中微弱的烛火,捧着玉佩细细看了起来,它戴在身边这麽多年,从未觉得有什麽特别之处,如今也不得不怀疑母亲当年说的故事了。
元瀚受自家将军之命,要他今夜守在帐外。自己好歹也是个威风凛凛的副将,每次来盘马湾不是成了跑腿的就是成了看门的,都跟里面那小子有关系。
再看看许云程,又瘦又小,还一脸愁苦的蔫样,元瀚越看越摇头。
日出夹在云层与草原之间,从远处投射而来的霞光洒在一片还未褪去的雾中,风一过,流岚似水。
元瀚捧着北真的服饰走进主帐,用佩刀轻轻敲了敲还在榻上睡得正香的许云程。可塌上的人好久没睡过这麽安稳舒适的觉了,元瀚愣是叫了十多次也没醒。
在元瀚要蹲下时,许云程忽得睁开眼,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前方,惹得元瀚像是做错了什麽好不自在。
“把这个换上。”元瀚将衣服扔给许云程便快速走出主帐。
许云程平复下砰砰直跳的心後,才发觉自己是睡在俘虏营的主张里,刚才的反应的确与元瀚无关,这只是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而已。
许云程展开衣服,这衣服穿起来繁杂琐碎,真是不如在南赵时所穿的方便,他花了好些力气才穿齐整。然而许云程比原来瘦了许多,北真的服饰在他身上自然就显得宽大。
帐外马蹄声脚步声攒动,元瀚朝帐内咳嗽了一声,示意许云程加快速度。
元真已经跨上马点好队伍整装待发了,许云程不会骑马,仍旧被安排在元瀚身边。
一衆人马驰骋在盘马湾的草原上,扬起的黄沙将身後的路途一一掩盖。
出了盘马湾的地界,衆人一路向北进发。既然边境尚且安宁,南赵也没有任何动作,圣主皇帝便召元真回京述职。
盘马湾便由另一位将军镇守。
此时正值入夏时节,白日天清无云,夜晚明月高悬。连行几天,元真便下令扎营休整,他们点起篝火,围坐一圈,火烧得正旺,也烧得他们心中快活。
人群里响起粗犷嘹亮的歌声,士兵们难得卸下平日的严肃与警戒,好似就和朋友一样高声欢笑,行酒吃肉,来来往往。
人群外的许云程独自坐着,他手中握着一张饼,缓缓擡头望向遥远的夜空。
何大哥,你在哪儿呢?
星星太多,他找不出哪一个是何方,而他又太渺小,自嘲着何方也难以看见他。
许云程收起面饼,然後拔起一根草叼在嘴里,顺势躺了下来。
“怎麽不吃?”一道声音在许云程的上方响起。
元真提着一块烤得还在往外滋滋冒油的羊腿,它散发出的香气毫无遗漏的飘进了许云程的鼻腔里。
许云程却移开眼,嘴硬道:“我还不饿。”
元真也不管许云程说什麽,扔下羊腿後便重新回到人群里,可眼睛却是一直朝许云程这边望去。
许云程与羊腿僵持了一会儿,他盯着顺羊腿而下的油滴,晶莹剔透的,滴在了一根草上。恰好吹来的风将他包裹在烤肉散发的香味里,他清楚地听见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
他败下阵来,微微侧过身体,将羊腿隔绝在元真等人的视线之外,才用双手抓起羊腿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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