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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身上有一股味儿,不是说气味,是一种感觉,是端着的、拿捏着的那种做派。
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家里睡觉,跑到宾馆来堵人,还跟到厕所里——这要是没有目的,鬼都不信。
这大晚上的,竟然找上门来。
难不成其中有诈?
陆勇在床边坐了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搓了搓脸。
掌心的温度比脸还高,带着一股酒气。
他的脑子现在清醒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经历过张康的事情以后,陆勇现在可警惕了。
他学会了看人的眼神,学会了听人话里的弦外之音,更学会了在事情不对劲的时候,脚底抹油。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于是第二天早上,老于五点钟起床,草草洗了把脸,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便匆匆下了楼。
走廊里已经有了些声响,远处传来服务员拖地的声音,拖把在水桶里搅得哗哗响。
他走到前台的时候,天还没全亮,从窗户看出去,外面的街道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前台小姑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两条麻花辫散了一缕,碎贴在脸颊上。
听到脚步声,她迷迷瞪瞪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压出了一道红印子。
老于咳嗽了一声,手指在台面上敲了敲“同志,3o8的那个人准备退房的时候,你招呼我一声。”
前台小姑娘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来人是谁,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这位于同志她是认识的,大院里的人,登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有情况要通知他。
她连忙搓了搓脸,把脸上的那道红印子搓得更红了“于同志,您说的3o8的客人,他..........他四点多钟就已经退房走了。”
“什么?”老于心里一个咯噔,脸色瞬间变了。
他双手撑在前台的台面上,身体前倾,满脸急切“怎么走那么早?这个点儿天都没亮,他能去哪儿?”
前台小姑娘一脸无语。人家客人的事情,她一个站前台的咋能知道?
客人来退房的时候她还在打瞌睡呢,迷迷糊糊收了钥匙就让人走了。
她只记得那人脚步匆匆,连押金条都没要她签字,说押金不要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
不过她面上根本不敢表现出来。这位于同志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像一条蚯蚓趴在那里。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看他火,火,火急火燎的,应该是........应该是有事情吧。”
老于气得踹了两下前台的桌子。
桌子出沉闷的两声闷响,桌腿在地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台小姑娘吓得往后缩了缩,两只手绞在一起,不敢吭声。
这下好了。老于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直往脑门上窜。
人也没能逮住,反倒搭了一晚上的住宿钱——虽说国营宾馆的房费不贵,可那也是钱啊,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更窝火的是,他连句话都没正经说上,就在厕所里被人当成了变态。
他越想越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目赤红。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鞋底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肩膀又撞了一下门框,正好是昨晚被陆勇撞过的地方,疼得他龇了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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