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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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第3页）

展途伸手揉他头发，元信恶狠狠道，“滚，拿开手！”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展途，不肯回头，凭着旧日的了解，展途知道他是哭了。

这很糟糕，一千次一万次噩梦加起来也不会有这一刻让他痛苦，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多麽不想让他哭，为此他不惜张开双臂把命运的暴风雨全部挡住，将所有寒冷与孤独都独自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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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途收回手，轻轻地帮他整理弄乱的衣领，平静地说，“这也没什麽好难过的，可能我生下来就是一场报应吧，我爸的报应，上天对他的惩罚。”

他说话总是慢悠悠的，也没什麽情感的起伏，但就是让人听了难受得很。

元信转过身愤怒地瞪视他，“狗屁！惩罚他为什麽不让他变成聋瞎？这是你的人生，你没有错，你没有罪！”

展途怔怔看着他，半晌，才艰难地哽着嗓子嗯了声。

他一直以为元元也是这麽想的，因为他知道刘阿姨就是这麽想的，那些恨常建华的人也都是这麽想的，就连他的父母也未尝没有这种想法，所以在得知展途不愿和他们一起生活之後，就要了新的小孩，在国外开始了新生活。

其实展途自己也是这麽想的，他活了这麽多年，对一切都不太有所谓，除了当年认识元元，有过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展途甚至觉得自己不生到这个世上也可以，都无所谓，来过人间一趟唯一值得纪念的东西他都弄丢了。

可是没有，元元竟然不是这样想。

他只能深呼吸再深呼吸，克制着自己不要按住这只元元吻上去，眼圈却愈发地红了，说不出的滋味在心里面翻涌。他也有欲望，也有本能，可是他只能忍，忍得久了，就觉得那些东西不再重要。

可即便不重要，它还是存在，想触碰丶想亲吻丶想再次占有的强烈冲动，在他血液里翻涌不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是最深情的誓言，证明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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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途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有些口干舌燥，拿着一瓶矿泉水在拧瓶盖，但因为左边手臂没力气，怎麽都拧不开。

元信只好把瓶子夺过去，拧开了递回他手里，展途说，“谢谢元元。”

他喝了水润过嗓子，又接着讲当时怎麽让常建华放弃起诉元信的妈妈。

元信听得怔愣，“是因为我在医院求你吗？你那天那麽冷漠，我还以为你恨我跟我妈。”

展途看着他笑笑，“不是，其实去医院之前我已经跟常建华说好了。”

不需要元元求他，他也知道他一定得阻拦，要是刘阿姨真的出事了，元元恐怕会崩溃，而且这对元元的前途影响也太大。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这份工作，要是元妈当年留案底的话，元信肯定进不了核所，他的人生会失去很多很多选择的机会。

“对不起，元元，我太没用了，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以为我能全部扛下来，我太可笑了，我做了我觉得对的选择，但还是伤害了你。”

元信苦笑，“那时候他们都叫你展神丶展神，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神啊？那时候你才多大？比我还小了半年呢，你应该叫我哥。”

展途温声说，“但我是你男朋友啊，我要对你的人生负责。”

123.

元信问，“展途，你想复合吗？这麽多年，你想过回来找我吗？”

展途坦言，“没想过，我当时既然那麽做了，就不配有第爱次机会。”

他只是觉得元元现在很不开心，所以想让他早点走出来，想让他的小太阳再次升起来，哪怕挂在高高的天空中，不再为他一人所有，也没关系。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想过，那时候就觉得，有朝一日要当面告诉你，你没做错任何事，爱我做错了很多事，对不起，就是想跟你说这些。”

元信继续呜呜呜，展途更加坐立难安，汗水沿着脖颈往下不停地流。

过了一会儿，元信後知後觉地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爱你做错了很多事？”

“嗯，”展途点点头，“责任全都在我。”

“不是，”元信有些想笑，鼻音浓浓地催促道，“你说，一二三。”

展途认真重复：“一爱三。”

元信陷入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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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笑又震惊，方才沉重的心情奇迹般地一扫而空。

“你是史湘云吗？！你不会说‘二’？展途，你不会说‘二’！你快点说，一不做二不休。”

展途很愕然地看着他，“一不做……爱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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