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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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亲事 闻闻香（第2页）

“父亲母亲，叫女儿来可是有事？”

陶国公夫人拉着她坐下，道：“如今有门亲事，我和你父亲都觉得不错，想问问你的意思。”

陶明珠知道前两日冯家曾来说和，以为还是冯家，便道：“父亲母亲觉得不错便好，我都同意。”

“冯家的亲事是不成了，我怕说了污了你的耳，你只当没有这回事便好，如今是另外一家，我说与你听。”陶国公夫人看看陶国公，陶国公倒是知道女儿面皮薄，自觉退了出去。

“今日闫夫人来，是戚家托她来说和亲事，说那小戚大人心慕于你，想来求娶。”

“戚家？”陶明珠满眼疑色，觉得实在有些荒诞。

陶国公夫人便将事情同她细细说了，本以为陶明珠自是同意，谁知问她的意思，她竟说：“这事太突然了些，急不得的，母亲不要急着答应。”

陶明珠对戚庭钧的感觉有些复杂，她见过他恭敬有礼的君子模样，也见过他酒醉後的莽撞之态，前两日还听见他为了自己的名声，同别人争论动手，若说喜欢，陶明珠对他自是没有，若说感激钦佩倒是有几分。

可如今他来提亲，陶明珠心底竟生出几分惧怕来。

她原先定的是永王独子裴祁之，两家是世交，两人又是青梅竹马，眼看就要成亲，裴祁之却染病身故了，陶明珠自然伤心，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实在做不出立刻嫁给别人的事，如今伤心虽减，却也知嫁人之後不过是柴米油盐的日子，想寻一个裴祁之那般同她两心相知的人，实是不能的，所以对自己的婚事也不抱什麽憧憬。

嫁王嫁李，嫁张嫁赵，嫁给谁家都是一样，侍奉公婆，抚育儿女，只要夫君人品略好些，便已是女子十分不错的一生了，她心胸又还宽广，若是夫君将来买妾置婢，她也不会拈酸吃醋，不过搭夥过日子何必呢。

可戚庭钧不同，她总觉看不透他的心思，又知他不是那庸碌混沌的人，他忽来求亲，必是有所图的，若是图国公府的提携倒还好些，不过利益交换，反而安稳长久，可戚庭钧比她还要小一岁，男子便是年龄大些，议亲也不是难事，何必来求娶她？便是为了未来岳家提携，许多男子也不愿意娶比自己大的妻子的。

陶明珠担心他别有所图，心中不安，正满肚疑虑，竟见闫慧云手中拿着个锦盒寻来，到了近前，她道：“小禾说她新得了两盒好胭脂，特意送来给我们用用，这盒是姐姐的。”

陶明珠自然记得戚屿柔，偏那边才提亲事，这边就又送来了东西，陶明珠怎能不疑心，语气却自然随和：“她亲自来送的？”

闫慧云摇摇头，道：“是她哥哥送的，门房小厮接的东西，让婆子递进来的。”

陶明珠接过那盒子，道：“改日我有好东西，也想着小禾妹妹，你若见了人，替我多谢她。”

送走了闫慧云，陶明珠便关了门，她走至灯下，将那锦盒打开，哪是什麽胭脂，竟是一个折起来的信封。

信封静静躺在锦盒内，陶明珠却不敢拿，像是怕被咬似的，可不看，心中更加猫挠一般，到底是将那信封拆了，将那信纸展开，见上面用遒劲隶书写了两句话：

愿缔良缘，永世为好。

陶明珠本以为戚庭钧是来说明求亲缘由的，谁知竟是这两句话，忙将那信扔回锦盒内，心跳了跳。

那信封口露出一角红纸，陶明珠犹豫着，怕抽出来看见更吓人的话，可又实在好奇，终是将那红纸抽了出来，展开一看，竟是个“囍”字，再一细看，还是她写的。

那是陶明湛和闫慧云成亲时，她写了放在谢仪里的，如今又被戚庭钧装在锦盒内，送回她的手上，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

陶明珠将那盒子收好，搁在柜里，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陶国公夫人虽觉得这门亲事颇为不错，可陶明珠不点头，她自然不能应承，那边王氏也不好来催，竟就耽搁了三四日也没消息，赵氏心中没底，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耐心再等等。

戚庭钧如今对陶明珠动了心思，却等不得了，他寻了戚屿柔来，兄妹俩商量一番，戚屿柔便又去寻闫慧云，闫慧云不知其中缘故，可却喜欢热闹，于是去央陶明珠陪她去城外百菊园赏菊，并未说戚屿柔也要去。

等二人到了百菊园门口，一下车，陶明珠便看见戚屿柔站在园门等着呢，她心中有些不安，可此时要走又不成了，便只得同闫慧云一起走了过去。

戚屿柔笑着抓住两人的手，热络道：“我等你们好一会儿了，今日开园，已经进去好多人了呢，听说今年引了外面的菊花进来，是绿色的呢，我们快去瞧瞧。”

戚屿柔面色自然，周围又无戚庭钧的身影，陶明珠便认为是自己多想了，遂也放下心来，三人相携入了园内，果见来往游人不绝，夫人小姐，公子孩童，热闹非凡，里面还有卖热浆子的，卖熟水的，卖各种小食的，简直似集市一般。

她们东看看，西瞧瞧，才走了半个园子，便有些气喘，偏巧前面岔路上便有一个凉亭，并无人在内，戚屿柔指着那凉亭道：“我们去那歇歇脚，实在走不动了。”

于是三人进了凉亭，这处偏离主路，虽周围郁郁葱葱，可因是小路，又没有菊花引人，所以大家竟都不进来，戚屿柔见有个卖熟水的过来，忙拉着闫慧云追去，还不忘回头对陶明珠道：“明珠姐姐你等我们一会儿，我们去买熟水。”

“让婢女……”陶明珠话未落地，两人已跑到了小径尽头，几人带着的婢女此时都在凉亭对面的树下乘凉，亭子内便只剩陶明珠自己。

她拿扇子略扇了扇，觉得凉快些，正要唤婢女来，却忽听亭帷外有年轻男子道：“在下冒犯，想同小姐说两句话。”

陶明珠吓了一跳，几乎就要惊得站起来，又听竹帷後那人道：“我送小姐的信，小姐收到了不曾？”

此时陶明珠才认出这声音的主人，知道竹帷後的人正是戚庭钧，她脸色冷下来，低声斥责：“戚大人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能做出私相授受之事？如今又这样行径，实在有损贤名。”

帷後之人默了默，才开口解释：“我怕忽然求娶，小姐疑我，所以才来同小姐说清楚，此处我早已做了安排，静谧无人，必不会有损小姐的名声，只是我求娶小姐的心意并不作假，还请小姐不要误会我。”

陶明珠初时虽吓了一跳，可也并不是那怯懦的人，她对戚庭钧的目的确实存有疑惑，不敢答应这门亲事，如今正主就在眼前，她自然也想问问，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戚庭钧倒是体贴，主动道：“我见过小姐几次，又听闻了小姐的义举，知道小姐是个胸有丘壑，怀有主见的人，钦慕小姐的为人，所以生出求娶之心，愿结鸳盟，共赴白首，还望小姐垂怜。”

陶明珠本以为戚庭钧来见她，是有什麽要紧话讲，谁知竟说了这样一番表白的话，这便太不坦诚了，不过见了两三面的人，话都没说几句，怎麽就非要娶她不可？她反正是不信的，若是戚庭钧坦诚自己所图，或是想借公府的势，或是图她公府小姐的身份，这反而让她觉得踏实，丑话说在前头，亮出各自的筹码，日後也知道该如何相处，如何守着对方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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