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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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死意 若我死了呢（第2页）

两人分开这些日子，戚屿柔清减不少，裴靳抚弄着她的腰侧，道：“妹妹便是担心，也要吃些东西，好好休息，否则你哥哥醒了，你又要病了。”

此时此刻，戚屿柔厌恨惧怕他到了极点，如此亲密抱坐在一处，她几乎使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能忍耐，可她不敢再惹裴靳不快，努力让声音温顺柔软：“我知道的，如今哥哥已经归家，我会好好吃饭休息的。”

戚屿柔不想和他在这黑漆漆的马车内虚与委蛇，裴靳却不放她离开，又抱着她缠了好一会儿，依旧不舍得放开，他有心想带她回海棠巷，可也知如今戚庭钧生死未卜，戚屿柔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的，现在带走她，确实不近人情，于是只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了手。

他道：“妹妹可在家多住些日子，等你哥哥醒了，我再来接你。”

戚屿柔软声谢了，同苒秋目送马车离开，才回到木樨院去，询问了戚庭钧屋外的婢女，说人尚未清醒，便又只得回到厢房去等着。

此时屋内只剩她自己，那镇定坚强的模样便再也假装不了，她的衣裙肌肤上沾了龙涎香的味道，时刻提醒着她一件事：她是裴靳的玩物，她是他寻欢的禁|脔。

即便她哥哥生死未卜，即便戚家天都要塌了，裴靳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并不因此而忧虑，亦无法同她共情。

便是哥哥侥幸活命，只怕裴靳也不肯让哥哥从户部摘出来，他还要敲骨吸髓地利用哥哥，逼着哥哥将户部的事情料理了。

之後呢？

之後便能放过哥哥了吗？

戚屿柔呼吸急促起来，耳中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背靠着门坐在地上，用力掐着掌心才没昏过去。

裴靳不会放过哥哥，他会用她做筹码，让哥哥继续去冒险，继续做他的刀，继续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或许之後父亲也要被她连累的……

一旦想清楚，戚屿柔更彻底绝望了。

她正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忽听隔壁的婢女叫嚷起来，戚屿柔一个激灵站起身，忙开门跑了出去，只见隔壁房门大开，里面乱作一团，她忙进去，见戚庭钧伤处的血迹又洇了出来，胸前似开出了一朵殷红的花。

陶明珠也慌了神，道：“我一直守着未曾离开，你哥哥忽然咳嗽了两声，伤口便又裂开了……”

木樨院的事很快惊动了戚燮和赵氏，夫妻二人很快过来，好在郭大夫今夜就歇在府上，他将那包扎好的纱布剪开，重新撒了止血的药粉，又包扎好。

之後又重新摸了脉，却不说话。

陶明珠道：“郭大夫，到底如何了？”

郭大夫虽不是太医，医术却好，尤其擅长医治金疮之伤，陶国公是行伍之人，受伤不可避免，一直都是请郭大夫医治的，所以这次也是陶国公举荐了这他，如今他探了脉却不开口，陶明珠自然焦急。

戚燮也揖了揖，道：“我儿的病情如何，还请先生直言。”

郭大夫摇摇头，叹息了一声，道：“小戚大人失血过多，又至今未醒，只怕……是有一道坎要过，还请大人夫人这两日不要离开，好还是不好，就看今明两日的光景了。”

赵氏听了这话，只觉眼前一黑就要软倒下去，戚燮忙扶住她，面色也苍白得很，他道：“犬子既交托给了先生，但请先生尽力调治，无论要用什麽药材尽管开口，家中没有的我们也定能寻来。”

郭大夫应了，之後便又是开方，又是熬药丶喂药，一顿折腾下来，天已大亮。

这下衆人都不肯走了，陶明珠被方才的事一吓，也慌了神，有家中长辈在房内陪着，到底是心安几分。

木樨院内静悄悄的，春日本应昼短夜长，这一日戚家人却觉得太长了。

戚庭钧面无血色，呼吸又微弱得仿佛随时都要断了，再没有比这更难熬的时刻。

入夜之後，郭大夫又给戚庭钧把了脉，说眼下看还平稳，让他们也宽宽心，可人在死门关上，如何能宽心，只是到底戚燮和赵氏年岁大了，之前寻人又生熬了好几日，陶明珠怕他们两个身子熬不住，便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厢房，让两人小憩片刻，四个人分了两班轮流守着戚庭钧。

第三日，衆人皆已疲乏不堪，陶明珠见戚屿柔已是熬不住的模样，好说歹说将她送回房内休息去了，只自己守在戚庭钧床前。

夜风吹开了未关严的窗扇，她起身去关门，回身就望进一双和煦温柔的眼眸里。

戚庭钧依旧躺在床上，面色也依旧苍白，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睁开了，便像是蕴藏了星子的夜空，人便又生动起来，便驱散了陶明珠心中的忧惧。

她一步步走到近前，忍着哽咽开口：“你怎麽样？胸口还很疼是不是？”

戚庭钧也望着她，并不答话，只艰难擡起手，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泪，声音微弱：“我让姐姐担心了，别哭，没事的。”

“怎麽没事，你都昏睡三天了……”纵然陶明珠是沉稳的性子，可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又才有了这样一番遭遇，如何能不怕不伤心？

她话说一半，终是落下泪来，戚庭钧如今身子动弹不得，只能拿话语开解她，道：“我既然醒了，便是好了，你别哭伤了身子。”

两人相识至今，不过数月时间，陶明珠素来淑静，何时这般失态，戚庭钧见她依旧侧着身流泪，略一思虑，也觉得心中颤然，握住了她的手，动情道：“姐姐不生我的气了？这几日担心坏了是不是？”

经过这样一场磨难，两人本来起的那点龃龉又算什麽，陶明珠早放下了，她转头看向戚庭钧，抿了抿唇，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醒不过来，那支箭险些伤了你的心脉。”

平日冷静娴雅的美人，如今红眼噙泪，这样一番情肠实在让人动容，戚庭钧想要抱她，可一动伤口便疼得厉害，陶明珠斥他一声，红着眼小心抱住了他的脖子。

滚烫的泪落在他的颈上，滴滴都是陶明珠的真心。

戚家夫妇和戚屿柔很快过来，那郭大夫给瞧了，脸上也露出几分喜色，道：“小戚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如今醒过来，便已是脱险了，接下来好好调理，不要受风着凉，也不要吃发物，修养两个月，便应没有大碍了。”

一家人自然欢喜不已，连日来凝在戚家上空的愁云终于散了。陶明珠又让自己的贴身婢女回陶国公府去，将这好消息告知陶国公夫妇。

接下来几天，陶明珠日夜不离照顾戚庭钧，同眠同宿，喂水喂药，夫妻之间愈发亲密。

戚屿柔倒是想替她分担，只是陶明珠担心不便，又见戚屿柔憔悴得很，只让她去休息，道：“如今你哥哥醒了，不过是照顾吃饭吃药的事，院内又有得力的婢女小厮，并不必我事事亲力亲为，只不过近身盯着些罢了，累不到的，倒是小禾你要好好休息，你身子本就弱，再这样熬是要熬倒的。”

戚屿柔帮不上忙，只得回了自己的院子。

期间裴靳倒是让人暗中送了些贵重药材来，郭大夫挑选了几样合宜的用了，裴靳本人没来，反而让戚屿柔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五六日，戚庭钧的伤口终于愈合了，若是有人扶着，也能下地走几步，面色也好了许多。

戚屿柔心中有事想问，听苒秋说陶明珠去寻赵氏了，才进木樨院去寻戚庭钧。

她敲了敲门，听屋内戚庭钧让进，才推门入内。

今日阳光好，戚庭钧正依靠在美人榻上看书，见是戚屿柔进来，笑道：“你今日来得不巧，你嫂嫂才出去，她清早让厨房炖了燕窝，还说一会儿要给你送去补身子。”

戚屿柔站在美人榻前，杏目里满是歉疚：“我有话要同哥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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