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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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死意 若我死了呢（第4页）

先前陶明珠以为自己是他退而其次的选择，以为他娶自己是为了攀附国公府，为了从户部出来，如今话说开了，知道他并不为此，心中前嫌尽消，又听他这样为她考虑，心中触动。

她道：“日後我自然是担心，你出门也要多带些随从护卫，外面官场的事我帮衬不上，但家中的事必不会让你忧心，既做了夫妻，便不必说那些疏远的话。”

两人成亲不过数月，如今历了这样一番变故，竟生出相扶相持的恩义来，关系自然又亲密了几分。

陶明珠想了想，又忧虑道：“孙平志先前不曾动你，你我成婚之後，因我父亲和弟弟是陛下的亲信，孙平志难免多疑，怕是因此才生出眼下这事，若是小禾此次选入後宫，我怕孙平志越发的不能信你……”

戚庭钧于是将那些人如何审问他，他如何编造自己的“小辫子”，又是如何让那些人坚信那“小辫子”是真的，都同陶明珠说了，陶明珠听了，不免怨怪他最後逃走实在冒险，夫妻有商有量，说了半晌的话。

又过了五六日，戚庭钧已不需要别人扶着便能行走，裴靳又派人来接，戚屿柔便只得回了海棠巷。

芳晴一早得了消息，迎了戚屿柔入内，奉了茶，又问午间想吃什麽，戚屿柔说想吃炙鹌鹑，芳晴便下楼去吩咐，等回来时，见戚屿柔沉默坐在窗边，望着楼下那荷塘发怔，又想起先前戚屿柔来求见裴靳的惶然模样，不免心疼。

她迈进门内，给戚屿柔披了件衫子，开解道：“奴婢听说入宫的名单已定下了，姑娘正在其中，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姑娘开怀些才是。”

室内静了片刻，戚屿柔缓缓“嗯”了一声。

只平平的一个字，听不出喜悲。

芳晴又说了些宽慰的话，戚屿柔也软声应了，还谢了芳晴一番。

等中午用膳时，芳晴在旁侍奉，见戚屿柔食欲不佳，还想劝她多用些，戚屿柔却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

之後她人亦安静得过分，问话倒也回答，只是与之前似又有不同，哪里不同芳晴也说不出，好像魂儿没了似的。

下午戚屿柔也没去见霜斋，就坐在窗前发呆，天黑时芳晴得了信儿，说是一会儿裴靳要过来，于是忙上楼来告诉戚屿柔。

戚屿柔呆了片刻，便下楼去沐浴。

裴靳来时，她正坐在镜前梳妆。

如今天气回暖，她上身穿泥金白纱罗对襟衫，下着同色百叠裙，因近日清减了些，那衣服便松松垮垮的，显出她越发纤细的腰身来。

戚屿柔本就是弱柳扶风的美人，身子好时灵动姣美，病中楚楚可怜，如今介于两种模样之间，又娇又柔，实在是一副勾人的动火的媚态。

裴靳站在她身後，望着镜中的娇儿，眸色如潭。

戚屿柔垂眼盯着手中的玉梳，身体微僵，她在害怕，害怕裴靳的亲近。

好在这时婢女入内摆膳，裴靳便去旁边的铜盆内净手，之後两人对坐，裴靳未提箸，戚屿柔便安静坐着。

“你哥哥的伤如何了？”男人一身玄黑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带着玉冠，容貌昳丽，身材高大，虽是坐着，却贵气凌人。

戚屿柔恭顺道：“养了许多日，如今已能下地行走了，只是大夫说要再将养些日子，多谢二爷赐药，屿柔心中感激。”

那双凤目凝视着她，里面是温和的笑意，他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气话。”

之後两人用膳，裴靳倒是一如往常，戚屿柔心中虽惧怕他，也要做出之前柔顺小意的模样。

等用完晚膳，裴靳又让戚屿柔陪他下棋，之前两人常常对弈，戚屿柔心境放松，如今却是不能了，她的注意力都在裴靳的一言一行上，总要揣摩他此时是高兴还是不悦，生怕再惹恼了他，那棋盘上自然节节败退。

裴靳何等敏锐的人，自是察觉了她的心思，下完一盘便让婢女撤了棋盘，也不做什麽，就对坐饮茶。

屋内只留了一盏白纱灯，戚屿柔跪坐在罗汉榻之上，眉如烟柳，面若菡萏，那双杏目微微垂着，动人得很。

裴靳手中盘玩着一串羊脂玉手持，并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目光落在戚屿柔白皙的颈上，又缓缓下移，落在那美好饱满的弧度上。

戚屿柔被他这般审视，自然如坐针毡，可也只能承受。

片刻之後，裴靳起身走到床沿坐下，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身体却似一座山立在那里，堵住了戚屿柔的去路。

他并未言语，可意味自明。

戚屿柔僵硬坐着，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她知道裴靳在等她过去，等她卑微献上自己的身体，让他欢愉，让他餍足。

她不想，可她的意愿从来不重要，裴靳也从来不在意她的意愿。

那日在木樨院，她绝望之下想到假死逃走，可事後冷静下来，又知道这并不可行。

她若是在戚家失踪或是出了事，裴靳自然要各种审问追查，所以她必须是在这宅院里出事才成。

可这宅院三道门，每道门都有护卫日夜把守，她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她曾听说江湖上有一种假死药，能让人吃了进入假死状态，可她一个闺阁女子，并不认识什麽江湖人，更没有地方去弄这假死药。

而且她若真的假死离开，这辈子再见不到父母亲人了，她假死是欺君，若是离开就要永远消失，若是回京，就有被发现的风险，若是事发，整个戚家都要倾覆。

她尚没有同父母亲人诀别的勇气。

男人沉寂坐在床畔，似一个耐性极好的猎人，等她送上门去。

戚屿柔的掌心已被掐得没有了知觉，人才麻木站起身，她迟疑片刻，将屋内唯一那盏灯吹灭了，然後一步步走到床边，入了裴靳的罗网之中。

她的手被裴靳捉住，按在他的玉带扣上。

“妹妹帮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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