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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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息 这是裴靳的声音（第3页）

她放陇春离开戚家时，虽给了些银子银票，可毕竟匆忙安排，银子银票加在一起不到三百两，陇春在罗臯驿住了一年花了些，两人从京城出来後，租车丶住店丶吃饭，也花了好些，如今租完这宅子，手里只剩一百多两。

这些银子虽也不少，可两张嘴要吃饭，只出不进实在撑不了多久，还是要想想怎麽营生过活。

冬日天黑得早，戚屿柔和陇春早早吃过了晚饭，正坐在屋内愁生计，隐约听见有人敲门，声音不大，还断断续续的。

两人心中有些慌，一人手中握了一根屋内藏着的木棍，轻手轻脚来到门口，外面的人还在敲门，许是听见了两人的脚步声，那人开口：“两位姐姐，我是谢苗儿，有紧急的事来告诉你们。”

陇春依旧爬上墙根儿那大缸，将头探出围墙张了张，借着熹微星光，看清门外确实是谢苗儿，这才将门打开。

谢苗儿一猫腰进了门，又忙回身将那门闩好，满脸紧张拉着两人往屋里走。

进屋之後，又是急忙闩门，这一番动作下来，戚屿柔也慌怕得很。

吹熄了灯，谢苗儿蹦豆子一般对两人道：“白姐姐丶春姐姐，你们两个救了我一命，日後我就是被他们报复，也要过来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信我。”

戚屿柔忙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定神细说。

谢苗儿本是一路跑来的，此时又喘又渴，将那水一饮下肚，还呛了，却是急声道：

“这条巷子东头住着几个闲汉，本来就是偷鸡摸狗的货，前年从外地来了个花和尚，将这几个闲汉笼络在一起，成了气候，整日打东打西，向做小买卖的摊主们收孝敬银子，若是没银子给，就要人家的老婆女儿陪睡，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官府难道不管？”陇春惊骇问。

“阊水城和别处不同，一直是由贺州统管，如今城中的主官是贺州节度副使，叫夏良畴，因是武官，又鲁直，若有明确的证据还好，若是证据不足，他审案判案全凭心情，那几个闲汉一上公堂便是哭天抢地，做坏事时又不曾留下什麽铁证，不过是受害人的口供罢了，于是两边各打二十大板，轰出公堂。”

“竟这般审案？”戚屿柔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虽说这里是西南的边城，可这样审案也太儿戏了吧？

谢苗儿认真点点头，道：“那些闲汉流氓受了打，出来定是要狠狠报复，有人告完状，屋子就被烧了，有人才出衙门，腿就被打断了，後来就没人敢去告官，那夥儿流氓也越来越嚣张，简直横行霸道，没有王法。”

戚屿柔没见识过这样凶恶的事，一听这话，便有些害怕，忙握住陇春的手。

“我刚才去给他们送酒，听他们在谈论春姐姐，他们说这两日看春姐姐买东西出手大方，又探知宅子里只住了你们两个，准备夜里摸进来抢银子，还要……”

谢苗儿努力将话说得委婉些，其实那帮流氓脏话荤话满嘴，根本不能入耳，可纵然是努力委婉，後面的话谢苗儿也说不出口。

戚屿柔脸有些白，陇春也吓得瞪大了眼睛，

不必谢苗儿说，戚屿柔也能想到那些歹人若是闯进来，看见她和陇春，会做什麽。

她出逃时并未想好要逃到什麽地方，都是一边走一边想，许是心中太过畏惧裴靳，竟一路逃到离京城最远的阊水城来。

她在苏州府住过好几年，那里是鱼米之乡，关乎国库钱粮赋税，能派去苏州府的官儿都是能吏，断案丶为官丶为政都是同辈中的翘楚，所以苏州府一向安稳，至少明面上没人敢这般作恶。

後来她去了京城，那里是天子脚下，公侯王爷尚要谨慎行事，流氓地痞自然不敢造次，但凡有个苗头，府衙丶龙鳞卫丶禁军轮番收拾，根本成不了气候。

她以为大兆境内都是如此，初来时又见民风淳朴，便以为此处适合藏身，直到今夜，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陇春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小姑娘，心中也怕得厉害，忙握住戚屿柔的手，催道：“小姐，他们既然有这样的打算，我们还是赶快收拾东西跑吧！”

谢苗儿也催：“是啊白姐姐，若是落在他们手里，还不知要怎样。”

越是这样紧急的时候，越要沉下心来好好想，戚屿柔勉强定定神，喝了盏子里的残茶，问：“你说如今阊水城中主事的官员是贺州节度副使，叫夏良畴？”

“是他，可姐姐去求他只怕也没用……”谢苗儿心中焦急，催促说，“两位姐姐快快收拾东西，速速离开阊水城才是正经。”

“只怕走不成。”戚屿柔心情沉重，她解释道，“他们既然知道这宅子里只住了我们两个，又准备闯门，说不定已派了人在外面监看，若是我们逃走被发现，在城外被他们拿住，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陇春脊背生出一层寒栗，简直要急哭了：“那可怎麽办，难不成在这里干等着！”

戚屿柔看向谢苗儿，担忧道：“即便我们侥幸逃脱了，他们再知道你来过，定是要报复你的。”

一听这话，谢苗儿也是吓得呆住。

戚屿柔深吸两口气，定定看着谢苗儿，问：“如今只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你敢不敢同我们一起赌一次？”

谢苗儿原本也是摸爬滚打长大的，并非没遇到过难事，初时虽被吓住，如今见戚屿柔还镇定，倒也冷静下来，她想了想，认真道：“白姐姐，我们如今算是绑在一起了，我没有什麽不敢赌的，姐姐有话尽管说。”

“夏良畴可有家眷住在城中？”

谢苗儿想了想，道：“他的妻女倒是都住在城中，只是进出都是奴仆围着，白姐姐若是想见她们，怕是有些难……”

“夏夫人和夏小姐可有什麽喜好？或是平日喜欢去什麽地方？”

“夏夫人初一十五常去城外上香，那夏小姐好像是喜好丹青，年前还在城中寻先生……”

戚屿柔眼睛一亮，已然有了主意……

三人商量了一番，定下了计划，只是心中怯怕，夜里也不敢在这宅院住了。

戚屿柔让陇春收拾了些值钱的金银细软，两人便从後院的矮墙翻了出去，谢苗儿则依旧从前门出去，然後三人又在约好的间客栈汇合。

因怕夜里有事，三人便住在一间房里，在惶然心慌中，这一夜终于熬过去了。

第二日，快到晌午时，一辆马车从夏宅驶出。

无人注意处，一辆青帷车悄悄跟了上去。

先头的马车在丹碧楼停下，一个美婢先下了车来，又回身去扶车内的少女。

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衣着清雅，眉细眼长。

主仆二人连带两个婆子入了丹碧楼，里面的周掌柜急忙迎上来，笑容满面道：“楼里新来了一批上好的描线笔，我知夏小姐眼光高，立刻让人去告知夏小姐，让小姐先来挑。”

夏茹婧轻轻应了一声，示意那掌柜拿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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