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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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息 这是裴靳的声音（第5页）

戚屿柔故意迟疑了片刻，才道：“售卖的价格公道便好，越快卖出越好，我急着出行。”

夏茹婧原本还在欣赏那幅美人图，一听“出行”两字，心中一慌，也顾不上是否唐突，张口便问：“你要离开阊水城？”

戚屿柔点点头，面露几分苦闷之色，道：“我来阊水城，本是想长久定居的，可如今……遇上些事情，不得不离开。”

夏茹婧虽有几分傲气，却也坦率可爱，直言道：“实不相瞒，我正在寻先生学习画技，想请你做我的女先生，你是遇到了什麽事，若是需要帮忙，我可以让我父亲出面。”

戚屿柔虽想尽快离开阊水城，可有那些地痞流氓在，她出了城多半也走不远，且会连累谢苗儿。

如今只能先成为夏茹婧的女先生，暂时获得夏良畴的庇护，让那些人投鼠忌器，再寻机会彻底解决这麻烦。

她幽幽叹息一声，为难道：“蒙小姐擡爱，本不应拂你好意，只是我住的那条巷子乱糟糟不太平，我们主仆二人被歹人惦记上了，为了保命只得离开。”

夏茹婧在城中寻了好几个月的书画先生，一直未有合意的，如今偶然遇上了戚屿柔，心中欢喜极了，打定主意就要聘她做自己的女先生，如今听说了戚屿柔要离开的缘由，一时心中既羞又怒。

如今阊水城是她父亲治下，竟有歹人这般猖狂，简直就是打她的脸，当下便道：“这你不必怕，我爹就是城中主官，贺州节度副使，你告诉我歹人在何处，我让爹爹派人去料理便是。”

戚屿柔手中并无证据，且那些地痞流氓也尚未动手，即便夏茹婧说动了夏良畴，这也是个糊涂官司，到时候葫芦搅茄子，地痞流氓一撒泼卖傻，是无法判罪的，反而打草惊蛇，还容易害了谢苗儿。

“他们还未真的害我，只是图谋，便是将人抓来，如何能判罪……”戚屿柔为难道。

夏茹婧身後的婢女翠菱忙拉住了自家小姐，低声耳语道：“老爷审案子要人证物证俱在，单凭她的话，确实无法定罪，这事还是从长计议才是。”

夏茹婧不过十三岁，性子率直，却也知翠菱所言有理，可她又实在放不开戚屿柔这位好先生，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她诚恳道：“姐姐，我诚心聘你做我的先生，若是姐姐担心那些歹人，不如搬来与我同住，不知姐姐可愿意？”

戚屿柔本就是为了获得庇护，略微推拒一番，便同意了。

夏茹婧心中欢喜，当下便将戚屿柔和陇春带回家中，面见夏夫人。

夏夫人本就极宠夏茹婧，先前看了几个先生，夏茹婧都说不好，并未聘用，如今忽然领回来一个女子，说是要聘她做女先生，夏夫人也觉惊讶，好奇打量着戚屿柔。

见眼前女子剪了齐刘海儿发，肤色蜡黄，颊上还生着晒斑，模样平庸，只是那双杏子眼实在灵动清澈。

夏茹婧摇着夏夫人的手，央道：“娘，白璃姐姐的画我见过，实在精妙，我要让她做我的先生。”

夏夫人笑着搂住女儿的肩膀，按着她在身旁坐下，又让戚屿柔也坐下，笑问：“白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为何会来阊水城？”

戚屿柔早想好了一番说辞，面上带了几分悲伤之色，从容应对道：“我家本在罗臯县内，本已定亲，谁知一日县内忽来了个恶霸，想要强纳我为妾，那恶霸有权有势，家里护不住我，又不忍让我受辱，只得将我送了出来，我和婢女一路奔逃，不辨方向，竟就逃到了此处。”

这番话其实也不假，不过是将裴靳说成了恶霸，并不算骗人。

夏夫人听了这番话，又见戚屿柔那双美目盈泪，心中也生出同情怜悯之意，当下便道：“白姑娘既是机缘巧合之下来了阊水城，也是缘分造化，茹婧又是真心敬重姑娘，不如白姑娘就留在府中，教授她画技如何？至于修金，随白姑娘开。”

戚屿柔客气一番，最终两方商定，将府後东南角的院子给戚屿柔住，至于修金也比市价高出三成。

之後又派了两个护院和婆子帮戚屿柔搬家，其实那院子里也没多少东西，只收拾了一个时辰，便都收拾妥当了，天未黑时，戚屿柔和陇春已在夏府内安顿好了。

夏夫人是体面人，戚屿柔又是夏茹婧亲自寻来的女先生，自然礼节要做足了，特意让她身边一个得脸的嬷嬷来传了话，让戚屿柔将这当成自己的家，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戚屿柔暂时得了庇护，心中稍稍安稳，让陇春给谢苗儿送了些银子，让她在城中客栈中住下，若有急事便来夏家寻她们。

第二日一早，夏茹婧身边的婢女翠菱便来相请。

戚屿柔跟着翠菱穿过一座浮桥，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夏茹婧的闲墨院。

一踏入院中，便见满目墨梅错落，中间一条曲径通幽，戚屿柔迈上那条小径，随翠菱往院内走，又走一段，就在小径尽头看到一座颇为古朴的轩室。

等走近些，见悬挂匾额上面写着“陇首霜晴”①四字，翠菱敲敲门，听得里面夏茹婧应声，便推开门，请戚屿柔入内。

夏茹婧身着湖蓝短袄，下面一条素色百叠裙，正在作画，见戚屿柔进来，她忙站起身，一面让翠菱去备茶食，一面拉着戚屿柔来到案前，道：

“白姐姐，我看你在丹碧楼画的寒鸦图，笔触细腻，栩栩如生，我仿照着画了一幅，但总觉的缺少几分神韵。”

戚屿柔垂眸看那画，其实画得不错，只是夏茹婧的运笔偏匠气，少了变通，于是将其中的关窍细细说给她听。

夏茹婧本就痴迷丹青之途，如今是真心敬服戚屿柔，自然全心信任，听得也格外认真。

戚屿柔句句都说在点子上，夏茹婧只觉心中庆幸，竟真就寻到了这样一位十分好的师傅，当下也不叫她先生，只满口满心的“白姐姐”。

两人在轩室内谈了一上午勾线技巧，夏茹婧还意犹未尽，还是夏夫人身边的嬷嬷来催，她才放了戚屿柔离开。

之後数日，戚屿柔日日上午都给夏茹婧授课，她见夏茹婧是真心喜欢丹青，便时常亲自示范，倾囊相授，这一对师徒相处甚是融洽。

这日戚屿柔从闲墨院出来，正要往自己的院子走，忽听身後一道声音响起：

“姑娘留步。”

戚屿柔瞬间浑身僵硬，脊背生寒。

这……是裴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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