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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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生疑 是民间售卖的避子药（第4页）

她第一次求见，他偏偏不见，晾着她。

她第二次求见，他虽让她进宫了，却将她一个人丢在承乾殿里，他分明知道她焦灼可怜，却就要用这样的手段修理她，让她牢牢记住这教训，让她不敢再同他闹，让她以後都乖乖听话。

昔日他那些用在她身上的手段，如今都成了利刃回刺向他，裴靳终于憋不住胸腔中的腥意，剧烈咳嗽起来。

血迹沿着他的指缝淌下，染红了榻边的地毯。

孟岐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想要探看，却被裴靳制止，他声音沙哑压抑：“出去。”

孟岐自然不敢违背，房门关上後，屋内边只剩裴靳。

他咳嗽许久，才终于勉强压住胸腔中翻滚的血腥，屋内只亮了一盏白纱灯，昔日戚屿柔在这屋里，他只觉温馨，并不荒寂。

如今他心境荒凉，看这屋子便如荒坟野冢。

发现那粒药时，他心中生出一点希望，妄想戚屿柔或许活着，可他不敢让那希望肆意盛大，他怕那希望盛大之後，若又毁灭，他……

只能承受一次她的死。

若是再来一次，该是怎样的挖心摧肠。

那不过是一颗避子药，因戚屿柔的疏忽被落在了枕下，并不能说明什麽，更不是她尚活着的证据。

或许是她芳魂不安，冥冥之中让他寻到了那药，让他得知昔日真相，让他自愧自悔，以白她昔日的冤屈。

那样大的雨，那样急的浪，那样深的水，她哪里会有活路。

便是会游泳的人，遇上那样的情形，也是九死一生，何况她那样柔弱的姑娘。

那丸药还剩下半颗，静静躺在白磁盘上，裴靳微微颤抖的指尖捏起那药，放入口中，瞬间那股腥甜苦涩的味道便在舌尖散开。

“这药……好苦啊。”他喃喃自语。

他终是放下了那毫无可能的妄想。

东方既白，裴靳终于逼迫自己接受了戚屿柔已死的事实，他一级级楼梯迈下立雪楼，看着楼前荒凉的荷塘，心脏猛地一抽。

却是逼迫自己不要在这宅子里流连，这里到处都是戚屿柔痕迹。

马车驶离海棠巷，车轮滚滚，离宫城越来越近，裴靳却忽然叫停。

他已在海棠巷的别院内枯坐了一夜，又吐了血，却不肯让孟岐给瞧，承喜心中担心，如今听裴靳让停车，终是僭越开口，低声劝道：

“主子，天将亮了，马上就要去紫宸殿了，还是回宫去吧。”他实在怕裴靳又要回海棠巷去，如今这光景，裴靳是谁的话也不听，又有谁能劝得住啊……

裴靳虽时常让承喜给戚屿柔送些东西，可宅子内两人是如何相处的，承喜并不知晓，只从芳晴口中知道主子看重柔姑娘，将来入宫至少是个嫔位，生了孩子後，封妃子是必然，贵妃也不是不可能。

後来他奉命接戚屿柔去过宫中几次，虽明显能感觉到主子因柔姑娘心情格外好，可他是在外面伺候的，依旧不知两人相处时是什麽光景。

等後来戚屿柔落水失踪，承喜便知主子要伤心，可还觉得伤心也不会太久，毕竟马上就要立後纳妃，倒时柔情小意的丶灵动可爱的丶艳绝天下的，什麽样的美人没有？

时日久了，又有佳人在侧，对戚屿柔自然就会淡下来。

可谁知主子竟不立後，也不纳妃，就让崔简天天在那永平河里捞啊捞，从初夏捞到了隆冬，最後冰封河面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寻了，才终于让龙鳞卫停了搜寻。

那时他还欢喜，以为主子这是要放下柔姑娘了，谁知裴靳竟又开始频繁去护国寺，今日放祈福孔明灯，明日点长明灯，後日做超度法事。

便是年三十和初一这两天，他都没在宫中过，也没参加宴饮，只穿素服去护国寺，一呆便是一整日。

今日最後一场法事做完了，柔姑娘的牌位也供奉好了，该是彻底放下的时候，偏偏中途又让去海棠巷……

在那宅子里干耗了一夜，如今总算要回宫中去，竟又叫停车，不知是什麽意思。

车内之人似乎也在犹豫，承喜一颗心悬着，声音如泣：

“主子，自柔姑娘去後，主子夜不能寐，吃了多少药也没效用，如今法事也做完了，牌位也供奉了，实在是该放下了，否则柔姑娘在地下也不能安息啊！”

车内传出几声咳嗽，那人似乎想压住这咳，偏偏又压不住，细小的咳嗽声变得剧烈丶急促。

此时天色将明，百姓尚未出门，这条街上只有这一辆马车，车内的咳嗽声便格外刺耳。

许久，车内传出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响，男人开口，声音沉静坚定：

“去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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