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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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生疑 是民间售卖的避子药（第3页）

孟岐小心翼翼将那药丸拿在掌心观瞧，又放在鼻下闻了闻，心中有了些猜测，可又不敢轻易下定论，让芳晴去取了半盏温水，取了半粒药丸放进盏中化了，细细在舌尖品了品，终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什麽药？”

裴靳在永平河捞人的事，孟岐自然知道，他私下猜测捞的就是住在这宅院里的姑娘，心知那姑娘定然是死了，回话自然格外谨慎小心。

他略略沉吟，才迟疑道：“这药……像是街上药房里卖的避子药。”

裴靳微微攥紧了掌中的紫檀佛珠，面上却沉静如水，问：“能确定吗？”

孟岐知道，这事裴靳必是要查问清楚的，容不得他含糊应对，只得定了定心，如实道：“这药丸里含有极大量的乌头丶附子和鱼腥草，寒凉非常，正是民间售卖的避子药。”

“女子若是吃了这药……会有何反应？”裴靳拧眉，幽幽问道。

孟岐哪里敢欺瞒裴靳，道：“这药多是卖给勾栏妓子用的，药方不曾细细斟酌，尽下了过多的份量，女子若身体强健，吃了些药只会觉得下腹坠胀，若是……”

孟岐擡头瞧了裴靳一眼，才小心翼翼道：“若是身子弱些的女子服用此药，只怕是要腹痛，若是服用得次数太多，还恐要伤了身子，日後不好有孕的。”

孟岐极擅妇科，对这种伤身害命的药实在痛恨，可宫中改良过的药方，用的尽是些名贵药材，即便传到民间，被制了出来，那些女子也买不起，他身为医者，也实在无力。

裴靳原本就生得极俊美，昔日常常眉眼含笑，让人如沐春风，戚屿柔落水失踪之後，他眉眼之间便生出一股沉郁之气来，让人看了如浸寒霜。

听了孟岐的话，裴靳身子微僵，缓缓握紧了掌心的那串檀香木佛珠，那颗藏了戚屿柔青丝灰烬的琉璃珠触手冰凉凉的。

“若是她吃了，会不会……疼得很厉害？”

孟岐自然知道裴靳问的是谁，弓着身子垂着头，缓声道：“那位姑娘本就气血两亏，还有阴虚阻滞的毛病，若是吃了此药，只怕是……疼痛难忍。”

裴靳想起两人之前曾有一夜，才经了那鱼水之欢，戚屿柔面朝床内侧卧而睡，他同她说话，她也不应声，他从背後抱住她，察觉她竟微微发抖，他以为是害了风寒，要让人去寻大夫，戚屿柔却摇头不肯，只说是快来月事了，身上不爽利。

当时裴靳并未怀疑，如今知道了这避子药的事，那日的事便大白了。

她必是事後服下了这避子药，彼时发抖也并不是要来月事了，而是身上疼痛难忍。

这药她吃过多少次呢？

一股陌生的，揪肠绞腹的痛意袭来，裴靳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手持才勉强忍住。

她吃了很多次吧。

她哥哥年底大婚，她在家过了年，住了些日子才回海棠巷来，便是那时知晓他执意让她在宫外有孕生子，所以才开始偷偷服用这烈性的避子药。

从那时开始，至她落水，足足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中间两人虽冷了一段日子，可他并非禁欲之人，见了戚屿柔便要，次数有多少，他实在记不清了。

他要了她多少次，她就吃了多少次这伤身的避子药。

戚屿柔刚来海棠巷时，喝了两次宫中改良的避子药，还疼得面色惨白晕厥过去，吃这样烈性的药，该疼成什麽样子？

她竟能忍住一声不哼。

那样柔弱娇弱的姑娘，疼得人都在颤抖，却能一声不吭，只为了瞒住他，为了不让他知晓。

有多少个深夜，她就是这样苦捱着，煎熬着，等着无望的天亮。

而他分明就躺在她的身边，世上最近的距离也不过如此，偏偏却是同床异梦，相隔千里。

怪不得那时他一来，她便面色惨白，眼神也躲躲闪闪，她是真的怕他来，因为他来了她就又要吃那避子药，受那难熬的疼痛。

偏他以为戚屿柔是心生贪念，想要更高的位份，反还责怪她不本分。

她若是想要更高的位分，就不会吃这伤身的药，她听了他的话就该欢喜得不行，挣着抢着生下他的第一个孩子，日後母凭子贵岂不轻松？

他自大狂妄，被猪油蒙住了心，胡乱给戚屿柔扣了一项罪名，就开始不管不顾调治她。

马车失控的那个雨夜，他的心被狗吃了，分明见到戚屿柔的脆弱无助，却还是在这间房内扯了她的衣裳，还折辱她，讥讽她不够本分，之後就那样将她丢在这屋里不管了。

事後芳晴说她哭了许久，他虽有几分後悔，却觉得那始终是戚屿柔的错。

如今才知，错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是他的错。

是他先承诺会护着她和她家里的名声，不会让她在宫外生子，却暗地里给她喝坐胎药，让孟岐给她调理身子，她觉得那药苦，撒娇卖乖央求他，说不想吃那些苦药了，他都没答应。

她知道真相如何不恼恨？不气苦？于是只能自己偷偷去避子药吃，她定然知道那药伤身，可她没办法。

是他把她逼得没办法。

後来她哥哥被人掳走，他虽立刻派人去寻了，却故意不告诉她，让她急，让她忧，让她後悔同他闹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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