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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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寻到 原来我是恶霸老土匪呵（第2页）

裴靳听得心肝肠肺都在绞痛，却还自虐一般不停问，等到问无可问之时，也只能让苒秋出去。

裴靳忽然想起许久之前的某日，她才在外面赏了菊花回来，面上擦了粉，身上香得很，要去沐浴他不让，就抱她坐在妆台上要了。

事後她浑身酥软得面团一般，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妆台，让他去擦上面留下的湿渍。

他逗她，要她唤一声“好哥哥”才去擦，她虽不太情愿，却怕婢女看见那湿迹，抿唇唤了一声，嗓音婉转又绵软，酥人心肠。

人痛到极致时，真的会麻木。

裴靳枯坐许久，可到底不能在这里一辈子，终是要回宫去的。

回宫之後，裴靳也无心政事，太医来了也不许看，只将自己关在承乾殿里。

承喜忧心不安，可劝也劝了，还能怎样？

思来想去，觉得不如让芳晴早些回来当差，凡事两人还能有个商量，便派人去寻芳晴说了，天黑时，芳晴的话便带了回来，说她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承喜便立刻去承乾殿见裴靳，道：

“主子原来想让芳晴下个月回来当差，她说如今那宅子里也没事，想要求个恩典，早些回来，一来严嬷嬷年岁大了，她还能帮衬帮衬，二来也好将诸多事项交接了，少些纰漏。”

裴靳卧在床上，下午太医来了想要给把脉，他也没召见，晚膳也没吃，倒有些像民间那丧妻的鳏夫一般，真真是万念俱灰的模样。

承喜被自己这大不敬的想法惊了一跳，偷偷擡头瞧了一眼，见明黄床上躺着的人并不曾动。

“主子？”

“准。”裴靳声音哑得厉害。

承喜见他终于开口说话，殷勤劝道：“膳房做了主子素日爱吃的几样菜，主子用些吧？”

床上之人动了动，却是道：“出去吧。”

承喜心中暗叹了一声，转身正欲离开，忽听身後猝然一声响，他忙回头观瞧，见裴靳竟然坐起身来。

“主子？主子可是要用膳？”承喜心中欢喜。

男人身上的外袍未脱，玉冠也未摘，此时一只腿屈起坐在龙榻上，皮肤苍白，双目如潭，神色木然中又透着疯狂，幽幽道：“叫严嬷嬷过来。”

裴靳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太皇太後寿辰，邀了朝中大臣家的女眷入宫拜寿，因戚屿柔坏了裴蓉的事，裴蓉便让一个宫女假装落水求救，想将戚屿柔拖入水中淹死。

那次他派去保护戚屿柔的侍卫不识水性，是严嬷嬷下水捞的人，若是戚屿柔会凫水，严嬷嬷定然有所察觉。

裴靳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迫切想要抓住些什麽，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

很快，承喜带着严嬷嬷回来了。

他只要开口，严嬷嬷定然如实回答，可他却迟疑纠结，不肯开口。

那是戚屿柔尚在人世的可能，哪怕是千万分之一丶万万分之一的可能。

也是他此时希望所寄……唯一的指望。

裴靳从未惧怕过什麽事，争夺东宫储君之位，他曾以身饲狼，孤注一掷，也曾命悬一线，他并不能怕过。

可他此时竟怕问出那个问题。

灯烛爆出了一声细响，裴靳恍如被惊醒，开口问严嬷嬷：

“前年太皇太後寿宴，你下水救了个女子，她会不会凫水？”

他一瞬不瞬盯着严嬷嬷，甚至心跳都停了下来，只等一个答案。

严嬷嬷是承乾殿的掌事嬷嬷，素来忠心，裴靳身边又不曾有别的女子，她自然对戚屿柔印象深刻，并未多思索，严嬷嬷便道：

“禀主子，奴婢救起那姑娘时，她已力竭，所以不曾见她凫水，可奴婢猜测，那位姑娘应该是会凫水的。”

殿内异常安静，裴靳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丶咚咚……

一声声敲击在他的胸壁上，简直要跃出他的胸膛。

他喉间干涩，再次开口问：“为何这般说？”

严嬷嬷并不知自己当时救下的人是谁，也不知裴靳大张旗鼓捞了许久的人是谁，只是忠心事主，不曾迟疑便道：

“奴婢是在距岸边两三丈的地方救起她的，那湖并不小，若是不会凫水的人，便是挣扎，也不可能挣扎那麽远还不呛水，且当时还有人在追她，她若是不会凫水，定然是胡乱挣一通，早被那宫女按进水里溺死了。”

无垠的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一点星火，那星火闪闪灭灭，终于成了燎原之势！

裴靳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字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佐证？”

严嬷嬷想了想，道：“若是不会水的人落水，看见有人来救，惊慌之下会紧紧抱住来救的人，时常弄得两个人都要溺死，所以救溺水的人，需等他筋疲力尽，或是呛了水没力气才行，那姑娘虽然力竭，却十分镇定，见奴婢过去，不曾慌张缠拖奴婢，故此奴婢推测她是会凫水的，且是擅长凫水的。”

如同一粒小石子落在了静谧水面上，逐渐下沉丶下沉，然後轻轻落在河底，水面上却激起了一道道波纹，逐渐向远处扩散而去。

死而复生是什麽感觉，裴靳如今知道了。

是狂喜，是灵魂被揉碎又复原，被沉入深渊又抛向天际的寒和烫。

他既觉庆幸，又觉得虚假，接着却又觉得这是一场即将醒来的幻梦。

清晨的曦光洒在万字纹的槛窗上，跳跃着落在他的眉眼上，裴靳眼珠动了动，唤承喜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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