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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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寻到 原来我是恶霸老土匪呵（第3页）

盥洗丶更衣丶戴冠丶上朝。

天下虽大，但只要戚屿柔在这世上，他们终有相见之日。

……

眨眼到了五月，天气回暖，海棠巷的宅子里只留了几个人看守，芳晴已回了承乾宫掌事。

稻积城外，北夷三族又因抢夺一块放牧场而发生了几场战争，只是三方这两年都元气大伤，如今即便打仗，也是小打小闹，不敢动真格的。

他们三方战事胶着，反而没了骚扰稻积城的精力，裴靳又大力推广种植黍子，去年也得了丰收，家家仓廪丰实，稻积城百姓的日子越发平静富足。

一切似乎都欣欣向荣。

可裴靳的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

他先前还气恼戚屿柔贪心不足，如今知道她从未看上他给的富贵尊荣，她宁可抛弃一切，冒着丢命的风险，也要离开他给她编织的囚笼。

戚屿柔并不想当他的妃子，若是他没有仗势强取，她会满心欢喜地嫁给闫鸣璋，成为他的妻子，她那样喜欢闫鸣璋，两人婚後定然也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

他先前那些心胸狭隘的揣度，才是可悲可笑。

他少年时曾经信任过照顾他的宫女舒桐，结果一切都是彻头彻尾的欺骗，他第一次见到女子因贪生恶的丑陋模样，于是“贪婪”两个字便成了他的逆鳞，但凡触碰，便要怒要恼。

所以当他以为戚屿柔生了贪心妄念，不再本分时，便要修理她一番。

可如今细想，那是他的心病，凭什麽要戚屿柔去承受他的怒和恼？

他多疑病态的残缺，是他自己的不堪，戚屿柔那样一个好姑娘，凭什麽要来填补他的残缺？要忍受他的多疑和病态？

何况从始至终都是他想错了，她并未错过。

即便她想要一个名分，也是她该得的，怎麽能算是贪？

贪婪的是他，他既要戚屿柔乖顺听话，还要戚屿柔满心满眼都是她，更要她无私无欲。

他不该让戚屿柔那样煎熬难受的，更不该在她担忧哥哥安危时，将她丢在承乾殿里调治她。

裴靳甚至想，若是能将戚屿柔寻回来，往後对她定然无限包容，定然百般宠爱，绝不再让她伤心难过的。

可一批批探子暗卫派出去，却如泥牛入海一般，没带回一点消息，时节却已入夏。

今年京城夏季雨水格外多，急雨砸在琉璃瓦上，沿着瓦当流淌下来，声如玉碎。

裴靳听见这雨声，便想起两人在见霜斋时的情形。

轩室外，雨滴落在芭蕉叶上，声声碎响，戚屿柔安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或看书，或作画，或者两人对弈，那须臾的功夫，她或许对他也是坦诚的，会抿唇笑，或者促狭弯弯眼角，很娇气生动。

如今回想起那时情形，恍如隔世。

四个月後，秋末，吴江城，刘守备府。

“恒王”坐在尊贵东席上，一身玄色蟒袍，标姿美仪，贵气逼人，他指间把玩着紫檀木佛珠，眉眼含笑望向殷勤劝酒的刘守备，道：

“本王奉皇兄之命，前去阊水城抚边安民，不过是路经此处，何劳刘守备费心款待。”

刘守备是在这穷乡僻壤呆久了的人，何时见过眼前这等丰神俊秀的人物，心中赞叹“恒王”丰姿，嘴上亦是恭维：

“不过是粗茶淡饭，还恐殿下吃不惯，下官准备这些不过是仰慕殿下风采，并不劳费什麽，殿下肯赏光，已是下官的荣幸了。”

刘守备在吴江前前後後呆了十馀年，非是不想向上走，实在是没有门路，如今听说恒王奉命巡边抚民，虽是要去阊水城，可要从他这吴江走，若是能攀结上这位贵人，往後何愁没人提拔？

这宴席自然是精心安排的，觥筹交错的宴席散後，刘守备亲自送“恒王”回院儿，指着身後两位身材袅娜丶模样娇美的女子，道：“下官见殿下身边没带伺候的婢女，这两个美婢还请殿下留下，万万不要推辞。”

婢女再美，也不会浑身生媚，“恒王”擡眼看向那两位女子，见她二人身如弱柳，肤如凝脂，眼含春情，十指纤细如笋，一看便知不是什麽婢女，而是特意买来的瘦马。

“恒王”眼底含笑，却是道：“我受皇兄之托，前来抚边，带着婢女多有不便，多谢守备的盛情，其实我另有一事想请守备帮忙。”

刘守备一听，忙问是何事。

“恒王”道：“我府上先前走失了一个奴婢，名唤陇春，还请守备在吴江境内帮忙搜寻其踪迹。”

刘守备自然爽快应下，又劝“恒王”收下这两个婢女，可“恒王”坚拒不收，刘守备也只得将那两个美人带走了。

这位恒王正是裴靳，龙鳞卫虽然都是精锐，可到底人数有限，裴靳知道戚屿柔会凫水之後，将在戚屿柔身边伺候过的人都排查了一遍，陇春这才浮了出来。

裴靳又让龙鳞卫将雁凌渡方圆几十里内都查问了，那罗臯驿的老驿丞看了陇春的画像，说她确实在驿站住了一年，可将戚屿柔的画像拿给他看，他却摇头说没见过。

裴靳虽不知戚屿柔用什麽法子瞒过了老驿丞，可他知道，戚屿柔一定是和陇春一起走了。

于是让人一路追查陇春的行迹，从京城到吴江城这一段路，尚能查到陇春雇佣马车的记录，可等进了吴江後，许是租车没签契，又许是用了别人的名字身份，龙鳞卫再寻不到陇春的行迹。

恰逢此时崔简得了暗探的密信，说是百蛮换了首领，蠢蠢欲动，意欲进犯，似乎还和锡鼎有了勾结，贺州节度使薛龙飞似乎也搅和在其中。

贺州又是西南重地，不可有失，裴靳自然不得不管。

裴靳先前曾派过五位抚边使去过阊水城，结果三死两重伤，贺州节度使薛龙飞虽次次上表请罪，调查之後却都说是山匪所为，又说军费吃紧，请朝廷拨款剿匪。

这位薛节度使，显然成了贺州一手遮天的土皇帝。

南疆的安稳重要，颐贤似乎又是去了阊水城，戚屿柔又是在吴江失去踪迹的……

裴靳决定亲自来一趟南疆。

于是以为先帝祈福为由，假说去护国寺闭关，借此脱身，至于朝中之事，则暂时交给陶国公和兵部尚书赵鸿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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