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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见过郑苗儿几次,知道她是戚屿柔在阊水城认的妹妹,是个孤女。
谁知戚屿柔随便认下的干妹妹,竟是逆贼洪秀的女儿。
“你叫郑苗儿?”裴靳淡淡开口。
郑苗儿根本不知自己为什麽被抓,但看到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也猜出了裴靳的身份,忙忙跪下,脑门“砰”的一声磕在地上,说话还带着浓浓的乡音:“草民正是郑苗儿,草民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平日最喜欢去茶楼酒肆听说书,讲历代先贤帝王,又没有人教她如何行礼,便学着说书人讲的那般做了,动作夸张,声音洪亮。
裴靳额角抽疼,却还是耐着性子问:“你是哪里人?可知父母是谁?”
郑苗儿忙大声回道:“草民是阊水城人,无父无母。”
裴靳揉了揉额角,“朕没聋,不必这样大声。”
郑苗儿忙闭上嘴,生怕惹了贵人不快,她见裴靳皱着眉,以为是不信自己所言,忙道:“草民真是阊水城人,戚姐姐可以为我做证。”
听郑苗儿提戚屿柔,裴靳心中莫名烦躁,哼了一声,道:“你和她很熟吗?她那人最是虚情假意,专往人心上插刀子。”
郑苗儿本就迟钝,又不知裴靳和戚屿柔的纠葛,虽是不敢造次,但也不能让人说戚屿柔不好,忙磕了个头,替戚屿柔辩白道:
“戚姐姐为人最是热忱,去年除夕夜我落入泥池子里,得亏姐姐路过,施以援手,才救了我一命,实在是古道热肠,後来又认了我做妹妹,让我搬去和她同住,草民实在没遇到过比戚姐姐更好的人了。”
郑苗儿一说起戚屿柔,便打开了话匣子,将戚屿柔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裴靳开始觉得烦躁,後来听郑苗儿说起她们在阊水城的事,又提起些兴趣,两人倒是有问有答,说不出的和谐诡异。
承喜进入殿内时,郑苗儿刚好说到戚屿柔被地痞流氓纠缠,设计脱困,他悄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主子听得津津有味,心中不禁觉得讶异——不是要审问逆犯,怎麽又说起戚小姐来?
他快步走至裴靳近前,低声道:“戚小姐在宫门外求见。”
裴靳脸色寒了几分,冷哼道:“别人躲都躲不掉的事,她偏要往上凑,也不知她有几条命,敢这样折腾。”
若是旁的事,或许还有人求情,可一旦涉及逆犯,谁敢?偏偏戚屿柔不知避嫌,竟就忙忙的过来。
承喜等了等,见裴靳没说见,也没说不见,不知差事怎麽办,只能小心翼翼道:“今儿早外面便起风了,宫门正在风口处,那守门的侍卫都吹倒了好几个……”
裴靳横了承喜一眼,吓得承喜忙闭了嘴。
“她自己不知爱惜身子,倒成了我的不是?”裴靳还在气头上,满口的火气。
偏听见外面朔风的呼啸声,人愈发的气,对承喜道:“让她回家去,不见。”
承喜自然不敢多言,忙出去回话。
裴靳话虽说得硬气,心里却硬不起来,一时担心戚屿柔吹风受了病,一时又怕她回去多思多虑,反要坏了身子。
可他偏偏落不下脸面来,不肯改口,只得自己气得要死不活。
谁知不一会儿承喜竟又回来了,小跑着到裴靳身边,陪着小心道:“戚小姐说……说……”
“说什麽?”裴靳心中烦躁。
“戚小姐说今日若见不到主子,便一直在宫门处等着。”
“我没去问她的罪,她倒来威胁我了?”裴靳气得头疼,指着跪得老老实实的郑苗儿,“对这麽一个山野村姑,她倒是用了真情真心了!”
承喜吓得不敢说话,却听裴靳道:“你去把她给我带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要和我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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