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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乘风声线平直,面上无悲无喜,仿佛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会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他让了让身子,露出了身后的老人。
“他,就是故事里的齐伯。”
那老人乍得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中,像是被灼伤了似的,瑟缩了一下,他与那个腰背挺直、精神矍铄的老人,常去甚远。
他分明不过古稀之年,面容与精神气儿却如同茶寿之人。
我在记忆力翻翻找找,找出的人形与他隐约对上。
庄乘风的声音无波无澜,“当年,是针对我庄家所布的一个局。”
“那天是年会。”
“三叔是家中唯一一名学医的,他在年会前几日遇到了一个病人,那病人送了他一坛酒。”
“家训甚严,三叔律己,因此并未在路上饮酒,而是回到了年会上才喝。”
“三叔酒量差,一醉不起,便错过了去发现在酒菜中的迷药。”
“那迷药,被下在水井里,下药的人便是齐瑸。”
他说的一板一眼,毫无悬念,是最差劲的讲故事的人。
周围的人却都死死盯着他,生怕漏了只言片语。
“齐瑸的儿子、小孙子,都被绑了,威胁他,要他将药下到井水里。”
“他是庄家老人,无人怀疑他。”
“夜里,众人昏睡,无人看守,歹人翻墙而入,泼油点火,庄家……一百二十九条人命。”
他看向齐瑸,“余下的,你说吧。”
齐瑸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他颤颤巍巍地走到众人面前。
“老朽齐瑸,曾在庄家做事。”
他说完一句话,顿了顿,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十二年前……十二年前……”
他呢喃着,迟迟说不出下一句话。
“该说的,小……庄少侠都已经说了,老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分明站在所有人中间,却仿佛孤立无援。
终于,有人拍桌而起,“谁让你干的?那迷药是谁让你下的?那纵火的是谁?!”
他眼眶通红,三四十岁的男人,手指颤抖地抓不住茶杯。
齐瑸苦笑了一下,像是在哭,“老朽也不知道。”
“那日回到家,听见柒儿在哭,一进屋才发现,我的房间里进了不少人。”
“坐在炕头的,是我那儿媳,她抱着柒儿,手里拿着一把尖刀。”
“柒儿还以为自己娘亲是和自己玩笑,正咯咯笑着抓刀锋。”
“我的儿子倒在床头,头上一个血窟窿,生死不知。”
“我被制住了。”
齐瑸没有多说过程,他脸上的筋微微颤抖着,带动着满脸的皱纹。
“那毒妇,说要我将那一包药粉倒入井水,否则就要阉了我儿子,将我的柒儿丢到南风馆当小倌——柒儿、柒儿可是她的骨肉啊!”
“我问她,那药粉是什么东西,她说她家那劳什子的大人要竞选盟主,那药粉会让人放气,还会让人腹泻,她说她要看庄家人出丑。”
“我、我也知道,那人如此行径,实在称不上名门正派,更担不起盟主之位,但是、但是如果我不做,那我的儿子和孙子……”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又回到了当年做抉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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