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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你不能骗我”
“嗯,不骗你”
第95章静夜杂事
夜色深沉得很,平州城的一个小院落在一片闹腾之后安宁了下来。
在烛火摇曳中,赵清婉坐在床上,她眨巴着双眼,两家红扑扑的,虽然眼中是一片醉意,可是却无半分睡意。
“我渴了。”赵清婉醉态十足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这话语是中气十足。
楚延琛看着赵清婉这一副姿态,他无奈地笑了笑,道:“好,那你乖乖坐着,我给你倒水。”
“不要!”赵清婉摇摇头,她皱了皱眉头,而后大声回道,“我要梨花白。”
楚延琛倒了一杯温水,他走过来,小声哄着:“好,明天咱们再喝,好吗?”
“我不要!”赵清婉又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喊道。
楚延琛伸手递过水杯,小声道:“那这杯就是。”
赵清婉迟疑了一下,她似乎是有些犯晕,这一次没有摇头,而是疑惑地看着楚延琛手中的杯子,总觉得这话说的有哪里不对。
可是她抬眸对上楚延琛的双眼,那双眸子仿若清透的山泉,一点点地落入她的心尖,浸出一丝的沁甜。
赵清婉微微垂下眼眸,她的面上越发晕红,也不知道是醉意上涌,还是心中羞涩,她复又盯着楚延琛执着水杯的手看,那手修长白皙,同瓷白的水杯触在一起,仿佛是成了一副上好的工笔画,精致而又秀美。
直到楚延琛将水杯递送到她的唇边,她才回过神来,温温顺顺地就着楚延琛的手,喝了一口水,口中温热的水缓解了她干渴的喉咙,可是却令她升腾起一抹燥热,她盯着楚延琛看着,一瞬不瞬。
楚延琛让她这一副模样,看着有些发毛,不由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赵清婉又喝了一口水,皱了皱眉,喃喃地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嗯?”楚延琛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却见赵清婉伸手将楚延琛拉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楚延琛整个人便落在了床榻上,赵清婉翻身趴在楚延琛的身上,那一只水杯孤零零地落在了地上,杯中残余的水洒在了地上。
赵清婉笑嘻嘻地略微撑起身子,低头看着楚延琛,近距离看着那一张清隽的面容时,她不由得微微失神,伸手轻轻摸了摸楚延琛的眉毛,轻轻地道:“你的眉毛,若远山,似青黛,真好看。”
楚延琛见着这醉态非同一般的赵清婉,不由得轻笑一声。他尚未开口接上话,便见着赵清婉娇娇柔柔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带着蜜意的话语从那一张润红的朱唇中说出:“一眸春水照人寒,卿卿思念溺其间。”
她的双眸里带着一丝懵懂的情愫,青葱的指尖拂过他的鼻梁,落在他的唇边,赵清婉眯了眯眼,露出一抹涩然风情,她的双眸顾盼生辉,眉间眼底都是他的影子,赵清婉凑近楚延琛,呵出的气息带着梨花的酒香,吹拂过他的面颊,而后小声道:“我刚刚说了哦,你要是骗我,我就、我就让你下不了床。”
“刚刚那才不是梨花白呢。”
她说着便俯下身,毫无章法地轻啄在他的唇角,大抵是醉得糊涂了,动作间失了分寸,那轻啄变成了重磕,一股刺痛从楚延琛的唇角蔓延开来,他尚未阻止赵清婉,便觉得身上一沉,刚刚还絮絮叨叨,动手动脚的小姑娘这时候已经是趴在他身上沉沉睡了下去。
楚延琛伸手触了一下唇角,那儿大概是磕破,丝丝缕缕的腥甜渗到唇里。他微微低头,看着抵在他面颊边呼吸沉沉的赵清婉,无奈地笑了一声,而后动作轻柔地将赵清婉挪开。他撑起身子,将人的外裳脱去,又改好被衾,看着那微微砸吧着嘴,睡得极为香甜的小姑娘,他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角。
“以后,一定不骗你。”楚延琛低低地道了一句。
他起身将滚落在地上的水杯捡了起来放在桌上,随后又将屋子里的烛火灭了,不过他并未跟着上床就寝,而是走到窗边。
楚延琛推开窗子,窗外夜色漫漫,唯有一轮当空明月,月辉洒下来,将整座院子笼罩在月光下,银白色的月光仿佛是给院落披上了一层轻纱,看起来朦胧静谧。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入了肺部,先前略微钝痛的肺腑忽而感觉到一股刺疼,令他不由得低声咳嗽起来。楚延琛又怕惊醒了赵清婉,便就极力压制着这一股骤然而起的咳嗽。闷闷的咳嗽声在窗子处响起,一阵微风飘过,月光下一道暗影一闪而逝。
一只白嫩细致的手轻轻地贴在楚延琛的后心处,柔和的内息顺着掌心一点点地推入楚延琛的肺脉,平复肺腑间的凝滞与沉闷。
这一丝暖意在楚延琛的肺脉里流转,慢慢的,那一股压制不住的咳嗽开始平复了下来。
等到楚延琛彻底平复下来后,那一只白嫩的手才收了回去。
楚延琛对于骤然出现的人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在他转过头,看清身后来人的面貌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他惊诧的不是人在这时候来,而是来的人竟然会是他曾见过的熟人。
“莫寞小道长?”楚延琛轻声喊了一声。
来人正是在京城时曾和他有过数面之缘,而后便入世游历的清风观小道士莫寞。他知道今晚楚家在江南道埋下的钉子会派人来,但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莫寞。
莫寞躬身一礼,而后眸中带着一丝担忧道:“楚公子,小道我和你说过,你的身子需要静养,如今江南道一带疫病肆意,并不适合你来,你最好尽早回去。”
楚延琛盯着莫寞看了一会儿,他挥了挥手,示意人随着他一同走到外间屋子,以免惊扰了酣睡着的赵清婉。
莫寞会意地放轻脚步,目不斜视地随同楚延琛走出去。
楚延琛执起茶壶,给莫寞倒了一杯茶水,水略微有些凉了,莫寞也不在意,他沉默地坐在楚延琛的对面。
楚延琛仔细端详了一番莫寞,忽而发现莫寞那双眸子里,曾经的天真似乎消散了不少,稚嫩的面颊上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疲惫与伤感。
看来这一段时间的游历,这一位莫寞小道长是经历不少。只是不知道他又是如何与楚家的钉子扯上关系的。
“莫寞小道长,你”
“楚公子,小道是忠人之托。”莫寞抬眸看向楚延琛,也不知道这一段日子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过去略微跳脱的眼神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的功夫极好,至少在隐匿的功夫上,能够避开常旭和重九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楚延琛的身边,一般人是做不到。
莫寞没有多问楚延琛什么,他伸手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根竹管,而后从竹管中倒出一颗蜜蜡,递给楚延琛。
楚延琛接过蜜蜡,他端详了一眼手中的蜜蜡,而后一把捏碎那混圆的蜜蜡外壳,将包裹着的纸条取出,铺展开的纸条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不少东西,楚延琛沉着脸看着这一方纸条,良久,他将纸条送至烛火旁,火光一闪,那一张纸条便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烧成了一团灰烬,落在了地上。
“烦请莫寞小道长,回去后同他们说,我会尽快安排时间与他们见上一面的。流民的事,我自有安排。”楚延琛语调沉沉地道。
听到楚延琛的话,莫寞点了点头,他犹豫半晌之后,道:“楚公子,流民,您真的可以救救他们吗?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而还有很多人正在死去。”
他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哀痛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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