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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牧平也,试图在这双漂亮幽深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彼此间呼吸交错,耳边全是对方的淡淡的喘息声。
可惜她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垂下眼眸看到那盏宫灯,终于屈服于自己的内心。
“我希望薛家能全身而退,此生平稳安乐。”
牧平也听到她的话不禁喜上眉梢,言语间都洋溢着快乐:“那是自然。”
二人绕开了乌淮大街的汹涌人潮,牧平也带她来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她手中的宫灯亮着盈盈微光,他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薛容玦看着枯寂街道,和热闹的上元佳节格格不入。
他朗然笑道:“自然是带你来吃元宵了,今日可是上元节。”
牧平也带着薛容玦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个摊铺前,有一位妇人正在操劳着。
牧平也熟稔地上前打招呼:“方婶,给我来两碗元宵。”
这位方婶看起来比周韫要再大七八岁的样子,可鬓发灰白眼角都是岁月留下的纹路,看到他却笑道:“思悠真是好久没来了,这是?”
她打量着薛容玦又看到两人牵着的手,笑得十分欣慰:“想来这便是思悠的未婚妻子吧,真是好看,思悠这么些年真是不容易……”
牧平也笑着打断了她:“我们可都没吃晚饭,您再不上元宵我们就要饿晕了。”
他带着薛容玦在一旁落座,他本来还担心她会嫌弃这小摊简单粗鄙,可她却施施然坐下没有半分扭捏。
她将宫灯仔细地放在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们看起来十分熟识。”
“当年,”牧平也点了点头,“我初到京都时颇为落魄,正巧遇到了方婶带着她的儿子从碧泽郡而来,方婶好心,见我年岁小孤苦一人,照顾了我好一阵子。”
薛容玦闻言看了看方婶忙碌的背影奇怪道:“那她的儿子为何不在此帮手呢?”
牧平也笑了笑:“我用了些门路,帮他参军了,想来晚些你便能见到他,今日他应有假。”
二人谈话间,热腾腾的元宵便被端了上来,瞧着与京都的元宵有些不同。
薛容玦惊奇道:“这竟是绿色的?”
方婶坐在她对面,笑着对她说:“想来思悠已经告诉你了吧,我来自碧泽郡。
“碧泽,若是未曾前往仅是听闻它的名字,定会以为是个遍地绿洲湖泊之地。
“可惜,碧泽大半之处都是沙漠,绿洲是碧泽最为珍贵的存在,先人为它取名碧泽也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所以我们那里的汤圆都是绿色的,绿色对我们碧泽人而言就是生的希望。”
薛容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我从未在书本上看到过这些。”
方婶笑眯眯地道:“姑娘若是爱听便常来我这摊子,我讲与姑娘听。”
薛容玦笑着点头,长了一口元宵直夸方婶手艺好,把她哄得合不拢嘴。
三人闲话一番牧平也便带着薛容玦先行离去,方婶连连嘱咐要让他带着薛容玦常来。
二人朝巷子外走时,看到一位健壮魁梧的年轻人与牧平也颔首示意,薛容玦回头望去只见刚才还笑意盈盈的方婶敛了情绪,平淡地同他说了些什么,这位年轻人帮着她收了摊子。
牧平也看到她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他就是方婶的儿子,他为人少言寡语,和方婶关系一直也不甚热络。”
“我怎么觉得我似乎在哪见过他……”薛容玦喃喃道。
牧平也没听到,脑中却在想另一件事,他看着她明媚的侧脸道:“昭昭,让人渐行渐远的许是误会、许是遗憾、许是种种不可言说,一定不会是爱。”
薛容玦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快步向前走去,牧平也看到她慌乱的步伐和微微发红的耳根,笑出了声,却也不着急追她,只是始终走在她身后半步。
二人便这样各怀心思,很快便到了薛家府门。
可是门前却人来人往,十分不寻常,薛容玦与牧平也都神色严肃地对视一眼,快步迈入府门。
还不待走到大堂便遇到薛勖霖夫妇带着薛琮和周俞安匆忙向外走。
薛勖霖看到他们俩,深沉的声音悠然开口:“你们俩回来的正好,一起去一趟崔府吧。
“崔广死了。”
深锁春光(一)
每条街道上的家家户户正门前还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大门上还贴着一双喜庆的春联和大大的福字。
春节的气氛还浓郁地萦绕在街道之中。
不过,崔府门前的白色灯笼与白色挽联和这个气氛格格不入。
薛琮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走到后一辆马车前掀开帘子对着车内的父母道:“前方马车太多了,怕是得下车走过去。”
薛勖霖点了点头,起身先下了马车又转身扶着周韫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薛容玦则拉着兄长的手跳下马车,她看到前方的马车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只能看到崔府门前亮如白昼,白惨惨的。
一行人向前行去,牧平也看着站在薛容玦身边周俞安的背影耳边响起了他方才的话。
“你若是待阿玦不好,我第一个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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