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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竟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物亮。
他身后低眉敛目的婢女分明是钟瑶期,牧平也上前跟薛勖霖说了两句话,薛勖霖看了一眼远处的沈物亮点了点头。
他快步上前带着沈物亮钟瑶期二人到一僻静无人处。
“沈大人怎么来了?”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钟瑶期,皱着眉,“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让你待在安乐吗?”
沈物亮还没有开口,钟瑶期就嗤笑一声:“你慌什么?那边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对薛容玦动手?”
牧平也闻言面目严肃,眼中带着警告:“你不要乱来。”
钟瑶期的明眸中洋溢着笑意:“瞧把你吓得,我是听闻你升官了,担心你手下没有可用之人,来帮你的。”
“你如今在哪里安顿?”
钟瑶期一直站在沈物亮的身后,站在身后觑了他一眼对牧平也道:“我自有我的去处,你无需担心。”
牧平也点了点头又看向沈物亮:“沈大人是?”
沈物亮倒是始终面目严肃,见四处无人才开口道:“是陛下年前便宣我进京的,我一路紧赶慢赶今日下午才到,原本应明日入宫见驾,谁知崔广今日死了,崔家也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来请,不来也不合适。”
“薛家这边毫无动静崔家的消息十分灵敏啊,”牧平也又笑道,“不过,我大概知道陛下宣沈大人进京是为何,提前先恭喜沈大人了。”
沈物亮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远处的人群对他道:“你快去吧,改日有时间再见,我在京都怕是得留上一阵子,正巧也与你有事相商。”
牧平也回到大厅时吊唁的人来来往往,他看到了薛勖霖一家正在与崔敬山等人寒暄却没有看到薛容玦。
薛容玦此刻正和崔夫人坐在无人的花园之中,崔夫人一身麻布衣衫,双眼通红流露出哀伤之色。
薛容玦略有些抱歉地说道:“逝者已逝,还请夫人节哀。”
崔夫人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成功扯出一个笑容,许是哭过的原因,她的声音有些喑哑:“你还记得我曾告诉你,我不相信漫天神佛,可到了此刻我才知,因果之事,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薛容玦虽未经历过爱人离世之痛,却也经历过亲人离世之苦,她知道此刻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不如陪她说说话。
“那夫人此刻后悔吗?”
令薛容玦意外的是,崔夫人思索了片刻竟点了点头:“有些后悔当初为何答应了他,若非如此,他应该能平安康健,一生顺遂。”
薛容玦没有想到她后悔的竟是这件事情,她试探地问道:“无名寺的两盏长明灯,您至今仍然后悔吗?”
崔夫人闻言竟然笑了出来:“小姑娘,我后悔的是他因我之故,终其一生,未尝得志。”
她似乎是回忆到了他们往日的美好时光,面容上多了几分温馨神色:“他本该拥有另一番人生的。
“阿原给你讲过我们的故事,可是有很多是他不知道的。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他了,他和其他的世家公子不同,世家公子多的是纨绔,可他永远端庄方正。
“我注意到他是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她最喜欢看年轻人玩乐,于是我们这些世家小姐和公子们都齐齐上场射猎。
“我自小事事都想要最好的,于是那日卯足了劲想要取得女子中的头彩,我本看到一只梅花鹿都已在搭弓射箭,可是箭矢在半空中却生生被另一只箭矢撞得射歪了去。
“我气得想去寻是谁干的,却没有看到有谁的身影,不出意外的,那日我并没能取得头彩。可我却听到他朗然的声音,在教训崔度‘不可射怀胎之鹿,为人宜怀恻隐之心。’
“我循声望去,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只会说教的读书人,可是却看到了一个朗月清风般的男子。”
薛容玦疑惑道:“崔大人不知是您在射鹿?”
崔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他那日看到崔度搭弓射箭,以为自己阻挡的是自己的弟弟。
“我那时心高气傲,以为这人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但不知怎么地,自此之后就对此人留了心。
“云冉说他木讷敦厚,我却觉得他为人端方有守,是少见的君子。”
“后来,我偶然听到崔度和崔棠说上元一定要拉着他出门逛灯会,我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也去了我从不去灯会。
“再后来的故事,你都知道了。”
“崔大人知道这些吗?”薛容玦问道。
“他不知道,”崔夫人微微垂首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故事开始于灯会初遇、他夜攀院墙。”
“可是故事是始于我对他初初一望。”
崔原远远地看到薛容玦和自己的母亲在花园中,他招了招手喊道:“母亲!”
二人听到他的声音都齐声望去,薛容玦随崔夫人起身,只听到她的声音喑哑又黯淡。
“若是当初我没去灯会,彼此今日都会拥有不同的人生。”
薛容玦没来得及回话崔原就已到了近前,他简单同薛容玦打过招呼道:“母亲,姑母从宫中来了,您去见见吧?”
崔夫人点了点头,看了眼薛容玦对崔原道:“阿原,送小姑娘出去。”
崔原道是,二人看着崔夫人的身影走远才往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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