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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如梦似云烟
当前正值午餐时分,他门前的排队人数依然络绎不绝,夸张些说,他甚至抽不出片刻时间去解决个内急。
电梯间不时地路过一群意识模糊的患者,有的忘我地引吭高歌,有的低头傻笑,他们各自沉浸于自我封闭的避风港。
提及医学专家,大多数人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和蔼可亲的长者形象,他们的医术或许深不可测,但单是那慈祥的面容,便足以让人对其高超医技充满信心。
因此,面对那些年轻貌美丶英俊非常的医生,病患往往会産生疑虑:这麽年轻的医生,技术真的可靠吗?看病又不是找对象,这麽年轻的医生,不会只是徒有其表?这家医院别是在忽悠我们吧?
乔逸亦是屡次遭遇此类情形,就在今日,再次面临同样的质问。
这位患者已是五十三岁高龄,身患阿尔茨海默病严重。在与乔逸的交谈中,他满腹狐疑,不时发出质疑之声。
末了,他以微弱的声音咕哝道:“我看你这年轻人怕是也有些病,我要不是没有病,何必来医院?年纪轻轻,竟也自诩为专家。”
这让脾气十分温良恭俭让的乔逸心里一下不爽了,当然,也可能与他长时间空腹,外卖迟迟未至,腹中饥饿声连连有关。
“老人家,如果您觉得我是个庸医,资历也不够,那我这边建议您换一位专家,或者换个医院看吧,您的病,我看不了。”
乔逸戴着口罩,话罢示意实习生结束就诊,随後门口语音提示“请×××到0321室就诊。”
不想那老人陡然间怒气冲冲,即刻拍案而起,不干了,口中更是毫不顾忌地痛斥乔逸缺失医者仁心。
“你凭什麽不给我看病!你一个医生居然说出这样没有医德的话,欺负我这老头子是不是!”
乔逸泰然自若地端坐,目光一扫,淡然开口:“老先生,并非我拒绝为您诊疗,而是在治疗过程中,您并未表现出对我的尊重与配合。既然您对我年轻有所疑虑,认为我不够称职,那不妨另觅贤医。”
老人的情绪显然起伏不定,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未见任何家属相伴。乔逸的说辞激怒了他,老人霍然站起,手臂挥舞着欲对乔逸动粗。
乔逸机敏地捉住了他的手臂,不料老人却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医生打人了!”
就诊室的门被打开,医助赶紧跑过来阻挡,但老人家打不到乔逸,擡手又是一拳打在了小助理的脸上。
“啊!”
乔逸未能及时阻止,只见门口瞬间聚集了衆多围观的患者。他朝门的方向怒喝道:“都围在这儿做什麽?快过来搭把手!”
然而,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都知道医闹严重者出人命,轻者被打一顿,谁也不愿意看个病再被牵连进去挨一顿打,或者丢了性命。
诊疗室内立时陷入混乱,门外人声鼎沸,有人大声叫嚣:“医生动手了,医生对一个老人家动了手。”
卓恩遇提着外卖到达楼层的时候,耳畔便飘来了这样一句话:“有个医生把人打死了!”
锁定目标送餐地点,卓恩遇目光扫过拥堵的门口,再次核实了位置无误。他刚欲擡头细看,不料身後有人将他一推,瞬间便被裹挟进了喧嚣的人群之中。
匆匆赶到问诊室内的医生正努力劝架,助手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却强忍泪水不敢出声哭泣,惊慌失措地躲在了乔逸的身後,不敢露面。
那位满腹牢骚的老人横卧于地,仿佛在演绎一场生死的哑剧,乔逸的口罩被无情地丢弃,任人践踏,其发丝蓬乱如草,医袍的扣子亦有几颗不翼而飞。
“啊呀~老天呐~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天理难容啊!打死人了!”
老人家一边发出痛哭的呻吟,一边还在喋喋不休给乔逸泼脏水。
保安迅速抵达现场,医院果断采取报警措施,门前的候诊患者被一一疏散,告知他们下午工作时段再来就诊。
老人在被警方带走的过程中,反复呼唤着“庸医,畜生,请为我伸张正义。”
卓恩面无表情地伫立于走廊之中,静待疏散後去送餐。周遭门诊部的喧嚣嘈杂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
不过……如果他刚才所见无误,那位医生似乎确实对那位老人家动了几下粗鲁的脚。
等到人都离开後,卓恩遇才上前去敲门送餐。
“下班了,要看病下午再来。”
乔逸背对门扉,正更换着医褂,言语之间透露着明显的不悦。
卓恩遇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轻步走入室内,将外卖轻放在他的桌面上,同时随意地将脚下的那颗掉落的扣子拾起,置于桌旁。
“您好,我是饿没了配送员,你订的外卖到了,时间超时了,因为刚才你们在处理事情,希望医生给个好评,餐放你桌上了,祝你用餐愉快。”
乔逸的身影蓦地一顿,转身之际,目光所及唯有卓恩遇那薄弱而笔直的背影。
他略一扫视,注意到桌上的饭盒及旁边的扣子,便走过去拿起外卖单略作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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