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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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第1页）

第八十三章

郁屿白还是从郁明枫那里得知，应礼已经好多天没去上课了，但谁也没说，只是跟导员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点事。

郁明枫问过他们寝室的同学，他们都不知道应礼为什麽请假，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人接，所以才多嘴问了郁屿白一句，觉得他或许知道。

郁屿白得到消息，先是去医院附近那栋楼转了一圈，里面空荡荡的，收拾的不像有人住过痕迹。

他正疑惑的时候，突然接到医院电话了，说是苏慧女士已经连续两次没有去复查了，这麽久以来，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隐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瞬间放大，郁屿白跟郁明枫问了应礼家具体地址後，立刻便让老杨定了最近一班的机票。

应礼所在的城市，机场有些偏僻，不过离应礼老家倒是挺近，郁屿白坐了两个来小时的飞机，下飞机後，打车到应礼家也就十几分钟。

到村里时，天上开始下起蒙蒙细雨，雨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新，沁人心脾。

老杨跟村里人打听了应礼家的位置，走到家门口时，郁屿白翻到了门两侧贴着挽联。

雨势较大，本就薄的白纸被雨水打湿浸透，皱皱巴巴的贴在墙上，墙边树坑里还有几张没扫的纸钱，被雨水溅上许多泥点子。

郁屿白怔住了，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他预想过应礼突然失联的原因是因为他妈妈，但是没想到……

这时，应礼家对门出来了个女人，五四十多岁，端着一个饭盒，看到有人站在应礼家门口，便上前操着一口方言问道：“你们找谁啊？”

老杨见状，便问道：“你好，请问这里是应礼家吗？”

“对，这里是应礼家，你们是？”

“我是应礼学校的老师，他一直没去上课，打电话也联系不到人，所以就来他老家看看。”郁屿白随口说了一个理由，并无什麽信服力，毕竟他是大学生了，又上的是千里之外的学校，老师不可能因为找不到人而跑到学生老家来。。

但他这样说，邻居大娘却没有怀疑什麽，而是一脸心疼的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应礼这孩子命苦啊，提起来我就心疼，就前几天，他妈妈突然回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什麽事了，就喝农药自杀了，把孩子吓坏了，你说说才十八九岁的孩子，经历过什麽事儿啊，丧事还都是我们张罗着给办的。”

自杀这个字眼，郁屿白曾想过不止一次，但突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太过沉重，他在有所预料之下都觉得受到了极大冲击，呼吸一颤，眉头不受控制的猛皱两下。

邻居大娘一边说着，推开应礼家的门了，“我这也是出来看看这孩子，自从他妈妈走後，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了，连吃饭都是我看着，硬让他吃两口，他那个天杀的爹，到头也没露一面，就是可怜这孩子了，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老杨等在外面，郁屿白则是木木的跟着邻居大娘进去了，他们穿过院子进了客厅，又朝里走了几步拐进後面的一间屋里。

“应礼，吃点东西吧，刚我去地里干活了，回来晚了。”大娘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又去劝说应礼，“听话孩子，咱不能一直伤心啊，得吃东西，不然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也放心不下，咱可不能让你妈走的不安心。”

屋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临街的墙上有个一平方大的外窗，但窗户上挂着帘子，黑漆漆的，满是人气穿不透的冷清感。

应礼坐蹲坐在墙角处，死人微活似的，整个人蜷缩着，胡子拉碴，狼狈又颓废。

他机械的擡了擡头，眼里不再是以往的清澈和坚定，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的呆滞，仿佛汇聚了天下所有的悲伤，穿不透，化不开。

恍惚间，他从大娘身後看到了郁屿白，眼底浑浊情不自禁的闪过一丝痛楚的挣扎。

“阿姨，我来吧，您去忙吧。”郁屿白走到桌子前，端起饭盒。

邻居大娘见状，叮嘱了两句转身就离开了。

郁屿白这才走到应礼面前，缓缓缓缓蹲下身子，短短两步，像正踩在心脏上。

应礼感觉眼周遭都是黑的，目及之处只有郁屿白那张脸，影影绰绰，又密不透风，他眨了眨眼，等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後，才看清眼前人。

郁屿白蹲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胸腔瞬间被巨大的酸涩填满，无休止的翻腾着，缓缓将应礼拥入怀里。

他一言不发，只是抱着他，感受着他越发密集的颤抖。

应礼脸埋在郁屿白心口，也许是心头苦涩太浓，又也许是委屈无处发泄，原本紧绷了几天的情绪，在看到郁屿白时，全然崩盘。

他呜咽着，泣不成声，“为什麽，我已经答应跟你分手了，为什麽要告诉我妈妈，为什麽还要这麽做……”

那天，他在他妈妈手机上翻到了一个电话号码，通话时长有十几分钟，他打回去了，也听到了一个算不上熟悉但是让他记忆尤深的声音。

郁屿白从他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提取出有用的信息，眉头跟着皱成一团，“你说什麽？”

他轻轻把人推开，眼里带着震惊，看着应礼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像是冬天被霜打的叶子，枯萎的看不到半分生机，心如刀割。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掀起的浮沉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应礼双眼里带着潮湿，僵直的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被渲染的极其应景的情绪，几秒钟後，开始躲闪，开始推他，但像是生锈的破旧机器，咔嚓嚓一点点的低下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郁屿白心如刀绞，感觉此时的应礼像一个一碰就碎的蝴蝶，暴雨後落在屋檐角落里，无力的拍打着翅膀。

他自然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应礼，听话，你先跟我走好吗？”郁屿白手指抹过他眼角的湿润，凑近他，低声道。

应礼极力扎着头，不敢祈求原谅，不敢妄图嫁祸于人，一遍遍重复着，不知道是说给郁屿白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是我自己的错，不怪任何人，是我不该为了钱做出这种事来，是我害死了我妈妈……”

“应礼，应礼！”郁屿白摇晃了他两下，应礼身子软的像骨头被抽离了似的，瘫在他怀里。

郁屿白心猛的一提，扯着嗓子吼道：“老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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