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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
秦暮野挤了一泵洗衣液,手法娴熟地搓了起来,又抹上一点牙膏,增强去污的效果。
赵栩一时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忽然感受到其人身上散发出的贤惠气质。
她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脸上害羞的红和尴尬的红,各红各的。
秦暮野察觉到了她的无措,擡眸看向她,“茶几上有布丁和水果,没吃饱可以再吃点,但不要吃太多……”
“谢谢。”赵栩忙低下头,脚底抹了油似的,再一次跑到远离他的地方。
听到门锁的声音,秦暮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眸光汇聚在池中的泡泡,那些都是虚妄的载体。
他明明说好了要走,可为什麽又回来了。
如果今晚没有回家,是不是就能彻底斩断前尘……
他可真不是人。
秦暮野无意识地搅动池中的水,连同那些泡泡一并破碎。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麽,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皆是错,全部都是他的错。
那些原本碎成水滴的泡泡,随着他洗衣服的动作,又重新聚拢起来,一个一个,又浮出水面。
甚至还有一个,飞到了镜子上,微弱的彩虹光,照进了他的眼底。
可是,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更不打算伤害任何人……还算是错吗?
他都已经离开了学校,还算是错吗?
直至把纱衣洗净吹干,那场旷日持久的心里斗争,算是落下了帷幕。
二十多年来,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早已被畸形的原生家庭压抑得太久太久,不敢踏错一步。就算有喜欢的事物,也不能表现出喜欢,唯恐下一秒就以“玩物丧志”为罪名,被父亲丢进垃圾桶。
可时至今日,他不需要再怕什麽,就算是错误,他也可以找尽借口,按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
从秦暮野家中出来後,不知为什麽,赵栩明显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场变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是较之今天的低沉与颓废,忽然多了些冷硬与决绝。
她到底没想明白,他的眉梢为何不展。
鉴定为给猫洗澡,被气的。
车子从住宅区疾驰而出,从一片静谧投入灯红酒绿,高楼大厦环绕四周,压迫感极强,他们两个小小的人,像是被困在一件会动的牢笼。
但很巧的是,赵栩并不讨厌她的牢友。
因为她的牢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袋水果软糖。
赵栩连续塞了快十块,终于被制止了。
“是不是晚饭没吃饱?”秦暮野看向後视镜,唇边噙着笑意。
赵栩抱着猫形抱枕,点了点头,又指向路边的便利店,眸光一闪,“他们家的咸蛋黄鸡肉饭团,特别特别好吃!”
她也看向後视镜,迅速眨了眨眼,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我也有点饿了。”秦暮野终于妥协了,他前脚刚要下车去买,後脚赵栩也跟着下了车。
就这样,两人一起进了便利店,空调的冷风袭来,赵栩不自觉拢紧了上身的纱衣,却也闻到了洗衣液的薄荷冷香,心底的温柔很快就泛滥到眉眼处。
眉眼弯弯,是丘比特将少女的心动拉成了一张弓。
“笑什麽?”秦暮野在挑选饭团时,故作淡漠,实际上抿着笑意。
赵栩侧头仰视他,假装生气:“笑怎麽了?笑还犯法?”
“告诉你,木头弄脏我衣服的事还没完呢,你仔细想想怎麽补偿我,这件衣服我可喜欢了……”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灯光下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角落的注视,以及……
伸向他们的摄像头。
看到这一幕,柯明扬大为震撼,脸上展露出病态的笑容,对着拍照键狂按了几十下,唯恐放过了他们。
他精挑细选出一张,拍清了两人的脸照片,暗暗地想:
该发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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