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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影一身蟹壳青岁寒三友加金云纹宝相锦衣,从竹林里出来,高高地立在一根竹子上,竹子却只微微弯了一个弧,可见身轻如燕。
杨玉琳看他眉眼清俊,风姿出尘,又听元霸称他五哥,知他便是云影。
心有不解:“云影看上去不似兰桡和元霸那样性子活泼,怎麽也捉着云笺就打?”
良辅远远避开花容,凑到杨玉琳跟前回话。
“云影最恨人动他的竹子,前几年花容趁着云影不在,诓着元霸毁坏了不少竹子,云影回来知道了差点把元霸打掉一层皮,云笺一来就要拔他的竹子,你说云影生气不生气?”
杨玉琳看了一眼笑意盎然的花容,不自觉也往远处退了几步。
云影轻飘飘落到地上,声音清淡:“几时动身?”
景福临看了看天色:“今夜子时。”
杨玉琳一听说又要夜里赶路,很有些吃不消。
左右看了看,这些人一个个锦衣华服,容色惊人,真这麽光天白日走在大街上,也确实太过招摇了些,默默叹了口气。
景福临劝慰他:“过了今夜,便不必如此辛苦了。”
杨玉琳本想探个究竟,为何是今夜?无奈腹饿难忍,脱口而出问了一句:“有吃的没?”
元霸耳里只听见一个“吃”字:“吃什麽?在哪里?”
景福临看花容,花容看兰桡,兰桡看良辅,良辅看傅达礼……
傅达礼无奈:“看我做什麽?往常都是乌苏准备这些个东西,昨儿个夜里走得急,哪里顾得上。”
良辅吸了口气:“嘶,我说你啊,昨儿个午膳後好几个时辰给你收拾东西,你收拾了个啥?”
傅达礼理直气壮将佩刀在良辅眼前晃了晃:“刀。”
良辅一跺脚,转身问兰桡:“你呢?”
兰桡眼皮子都没擡一下:“寄东西。”
元霸凑过来:“我同四哥一道去的,好几百斤呢,拿着怪累的。”
杨玉琳心里有些好奇,什麽东西好几百斤?
良辅看了看两手空空的花容,看过来看过去没敢开口训他,再看覃宛和云笺,这俩货从昨日午膳後就开始昏睡且有一个至今未醒,也别指望他们了。
良辅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外走:“得,都是爷,就没一个省心的,让你们不带乌苏,现在念着她的好了吧……”
不一会儿,掰回来的竹笋在竹几上堆成了小山,良辅两手叉腰:“谁来烧菜?”
“你!”数道声音齐齐回答他。
良辅简直没脾气:“好,很好,好极了。”
气呼呼抱着竹笋出去了,支了锅,拿傅达礼的刀将竹笋片得薄薄的,扔进锅里煮,瞧着煮得差不多了就张罗他们来吃。
“这《山家清供》里有一道傍林鲜,拣雨後破土的新笋,就地汲泉起竈,用竹叶烧成,鲜美非常,你们快过来尝尝。”
元霸饿得眼都绿了,捞起来就在嘴里大嚼特嚼,才嚼了两口,“哇”一下全吐出来了,一头栽倒在地上不动。
兰桡见状反倒起了兴致,也捞了一片,一口白牙咬上去,“呸”一声吐出笋片,慌里慌张跑去拿茶漱口。
云笺看了眼地上兀自熟睡的覃宛,定定坐着,也不起身。
行了,就这反应,基本上也没人再动手捞了。
良辅气得跳脚:“怎麽了怎麽了?费了我多大劲,你们怎麽个意思?”
自己捞了一片,入口的瞬间眼泪几乎落下来,唇齿涩得发麻,可终究是自己煮的,硬是含着泪将这片笋给吞进去了。
笋之一物,最是性子娇贵,初夏新笋,才从土里取出来,走不得一程路,尚恐耽搁了滋味,这良辅用的又是老笋,须得重油大荤煨透,方能下咽,这麽白水煮了,哪里吃得下去。
杨玉琳忽然十分想念陶丞。
到底是花容跑去打了几只野味,架火烤了,一行人方饱餐了一顿,只傅达礼十分的不高兴,因为花容夺了他的刀去宰杀野味,气得他将刀扔在溪水里泡了一个时辰才去尽腥气。
吃饱喝足,补眠的补眠,小憩的小憩,覃宛饱吃了一顿,一边摸着自己痛得莫名其妙的後脑勺一边又开始睡。
元霸本还缠着云影试身手,花容懒洋洋提醒了一句:“省点力气,晚上还要…赶路。”元霸这才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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