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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与暗之间挣扎许久,却因为某人的心跳终于清醒。他发现自己躺在温朔的怀里,右手掌摊开撑在温朔胸口,那颗心脏蓬勃跳动。
原来,代表生命力的微微震颤如此动人心魄。
原来,不是梦啊。
谢渊的脸在头顶的一方天地里冒出来,“桃子,你太厉害了!一对四啊!他们就像是纸灯笼,全都经不住你拆!你怎么做到的?修为提升得那么快。”
桃萌不好意思地一笑,问:“织娘呐?”
曹云的头也冒出来,她手里捏着只黑蜘蛛,“在这里。我们可以回鸡鸣山复师命了。”
温朔好像没打算将他放出来,暗自用手压他,“你真的无碍了?”
桃萌还能尝到口里的血味,极轻地“嗯”了一声。
桃萌站起来,另外三个人都沉默着,他们心里都揣着疑问,却都没有说出来。桃萌看着一地的尸体,他们这次杀了不少精怪,与上天入地唯我独尊吞日蚀月教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滚滚红尘,是与非总是撇不干净。
算了,大家无碍,就好。
桃萌说:“好在你们及时赶到。否则,我和小师妹再厉害,也同时关照不到那么多的孩子。”
谢渊揽住温朔的肩膀,“多亏了朔朔的夺魄。虽然这术法有些邪乎,但着实好用。朔朔,你不准夺我的魄,我可不想被你看光了。”
桃萌讷讷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谢渊说话,曹云突然从谢渊身后掏出一个东西,“这是什么东西?”她将东西摊在掌心,放到众人眼皮子底下查看。
温朔说:“定位符。我们被跟踪了。”
一、二、三,三个光头从云间落下来,“鬼宿的,你们打得不错!现在,把蜘蛛精交给我们吧。”
曹云把织娘藏到腰后,另一只手拢了拢乱发,“做梦!”
光头大嚷:“你们就是包庇妖孽!放心吧,我可舍不得杀这只蜘蛛精。她肯定能咬出你们许多肮脏的勾当。鬼宿的废柴们!你们完蛋了!”
谢渊站出来,“这么说?这事不能善了?”
光头道:“怎么,怕了?怕就把蜘蛛精交出来!别想着逃!你们逃得出道盟的手掌心?让我提醒你们。鬼宿,再无法无天,它也是道盟一员!日子还长,咱们——慢慢算旧账!”
温朔和谢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渊点点头,对曹云说:“小师妹,你肯定打累了,吃个蜘蛛精,补一补!”
曹云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盯着谢渊。
温朔紧接着道:“麻烦了,小师妹。”
桃萌心烦意乱,心不在焉,心事重重,摆了摆手:“你们不要胡闹!”
温朔说:“记得师父说的吗?我们——只有彼此。”
曹云“嗯”了一声,把蜘蛛往嘴里塞,狠狠嚼碎,当着参宿弟子面,夸张地咽了下去,并抽出帕子掩在嘴边,打了个饱嗝,“今日,就属这血食的味道最好。”
光头一指指出,“好啊,你们是想毁灭罪证!说,你们到底瞒着道盟做了什么?”
“师弟、师妹,我们走。”温朔扶起怔怔出神、魂不守舍的桃萌,扶着他走,转身,丢下一句话,“空口无凭。记住,今日覆灭鄢陵妖邪者,是我鬼宿桃萌!”
苦恼的桃子
四人回到鸡鸣山农舍。
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心里又揣着私自吃掉织娘这件事,大家全都吊着精神,没有一丝松懈。四人山前山后找了一圈,师尊却不知所终。师尊的斥责就好像悬在四人头顶摇摇欲坠的钟,让四徒觉得分外不踏实。
温朔走到柏木桌案前,一根蜡烛灭了,他用手指捻灯芯,双指揉搓,挂上白色的蜡油,注视桃萌,问:“师尊一直如此吗?”
谢渊道:“是啊,里里外外都是木头,真不怕蜡油滴下来,一把火烧干净?”
桃萌走上前,随手把那根蜡烛扔出窗外,极快极轻地“嗯”了一声,“向来如此。师尊时常不说一声就离开,但隔一阵,就会回来,别担心。”
温朔看一眼桌案上灯火闪烁的六根蜡烛,又看一眼桃萌,黑眸沉沉,不知在琢磨什么。
谢渊伸懒腰,把手按在脖子根,骨头“嘎吱嘎吱”响,“正好,师尊不在,不用挨骂了。大家该沐浴的沐浴,该睡觉的睡觉,养足精神,等师尊回来给我们立规矩。”他眼睛一闪,瞧见门槛上坐着条细白的犬,“逍遥郡君!老头子放你来了?不对,你是想我了,闻着味儿来的吧?”
谢渊大步流星朝逍遥郡君走过去。狗抬起前爪,吐舌头,往谢渊大腿上扑。谢渊蹲下来。狗用头把谢渊的手顶起来。谢渊顺着狗脊骨往下摸,每摸一次,他脸上的表情就愉悦一分,仿佛受用的根本是他谢渊。
大家都疲乏极了,的确想休息、独处。
可偏偏参宿弟子找上门,浩浩荡荡把鬼宿的山头给围了。参宿的光头们要鬼宿的废柴们上魁星阁与众长老对峙。
“气味难闻,我不去。”曹云往后屋子一钻,不见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桃萌、温朔和谢渊与参宿的光头们站到了道盟长老面前。
此刻,鬼修弟子是行径五庄观偷吃了人参果的取经人。蜘蛛精是那人参果。参宿的光头们就是那数果子的清风、明月,闸起门来对三个乖乖儿一阵疯狂输出:什么师兄弟暗通款曲、什么与上天入地唯我独尊吞日蚀月教狼狈为奸、什么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总之,就是什么脏,什么往鬼宿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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