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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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後路（第2页）

“他来做什麽？”春盎问道，语气有些冲。

“许是病中无趣，随意走走，恰好到了这里。”方盈昭道。

他又坐回竹椅上，陈瑜赶紧推着他起来，“他刚坐过，殿下当心过了病气到身上。”

春盎拎起竹椅丢到庭院一角，又去屋里拿了把新的过来，才让方盈昭坐下。方盈昭打不过春盎，只得依着他们。

“早知他要来，咱们就装得可怜一些了，省得他嫉妒咱们。”春盎有些後悔，撅起嘴来。

“嫉妒？”方盈昭擡眼看她。

春盎道：“他都当皇帝了，还是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咱们被关着，一样欢声笑语，他当然嫉妒了。”

方盈昭望着她和陈瑜两张年轻鲜活的脸，踌躇片刻，还是开了口：“若我回不去了，你们不可意气用事……”

还没说完，陈瑜趴到他腿上抹起眼泪，春盎放声大哭起来。他们当然知道自家殿下是为什麽出不了云容殿的大门，只是为了哄他高兴，每日卯足了劲儿开开心心过日子，心始终悬着。

此时听他如此说，终于忍不住了，哭声把杜寻都惊了出来。他一见此情景便知他们在哭什麽，沉声道：“无需如此忧心，事情必不会走到那一步。”

方盈昭拍拍陈瑜，又伸手扯扯春盎的衣袖，“听见没有？杜寻都这样说。”

“可我就是觉得他嫉妒咱们了。”春盎抽抽嗒嗒的。

方盈昭轻叹口气，还是说了下去，“若我被赐死，杜寻，你趁消息还未散播出去，立刻拿了我的令牌带他们两人离开皇宫。我在青州为你们留了套宅子，不是先帝赐的，只有罗浮知道。你们在那里躲到方盛驾崩，便趁乱逃去朔雪山庄，玄醴会庇护你们。”

他早将一切安排妥当。春盎和陈瑜又哭起来，杜寻皱紧眉头，半晌，不愿让他多为一桩事忧心，还是应下了。

***

这日柏舟来得比平时略晚些，仍是温温柔柔与他一同用了晚饭，又在廊下闲坐半刻，才进了内室。

方盈昭燃起一支月麟香来，甜腻的香气盈了满室。

“宫里一向春日才燃这香。”柏舟道。

他回眸一笑，“院中草木太过凄清，真正的春日又太远，如今只能燃一燃这香了。”

“今日，方盛来过？”柏舟徐徐问道。

“嗯，”他点点头，“看到春盎扔到一旁的竹椅了？”

柏舟略笑了笑，“什麽都瞒不过殿下。”

“瞒不过麽？”方盈昭幽幽一叹，擡眼看向他，“如今我被囚于这方寸之地，外面的消息全由你带进来，若你存心想瞒，容易得很。”

柏舟不想谈这些，俯身从後面抱住他，吻向他的脖颈。

他挣了下，却挣脱不开，只能身不由己地被拖向床铺。

帷幔放下来，光亮被遮住，纵使不愿，气息还是灼热起来。

“……你们在谋划什麽？”明知得不到回答，他仍低低问着。

“殿下太过聪慧……”柏舟轻轻将他的双手绞在身後。

他喘息着闭上眼睛，心沉下去。

柏舟承认了。

这几日，柏舟来的时辰越来越晚，神色却比从前明朗些，离开前总会同杜寻窃窃私语几句，不让他和春盎陈瑜听见。杜寻从来不是轻下论断之人，今日却道，事情必不会走到那一步。

那一步，便是方盛身死之前一杯毒酒将他赐死。

若无万全准备，杜寻怎会如此说？

况且如今已至深秋，严念和展英早该安置好遂安军回到东三营，柏舟怎会比先前还要忙碌？他在忙的，到底是什麽？

在恍惚中清醒过来时，月麟早已燃尽，内室的烛火亦被熄灭，夜色如浓墨般无声蔓延。柏舟倚在床头，见他醒了，下床去拿了茶盏回来，柔声道：“方才殿下迷迷糊糊说了口渴，说完後又睡熟了。”

方盈昭不接茶盏，借着微弱天光看着他，轻声道：“柏舟，有些事，不可为。”

柏舟轻轻笑了，“都说殿下恣意张扬，任性妄为，其实殿下才是真君子，我等皆自愧不如。”

他定定望着对方，柏舟仍是温柔至极，将杯盏喂到他的唇边，他低头啜了一口，柏舟才肯将茶放下。

“这便是你想要的麽？”他轻笑一声，“一举一动全要你来控制，何时用饭，何时饮水，何时行床事……”

“殿下，我今日见到一人，这次你一定猜不到是谁。”柏舟坐到床沿，像是什麽都没听到一样，揽他入怀。

方盈昭任他抱着，默然不语。

事涉谋逆，柏舟却依然同往常一样哄着他，“若殿下猜中了，我便将所有谋划告知殿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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