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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曜躺在草丛里,大口呼吸着被雨洗干净的空气,在雨帘里睁眼打量着这个熟悉的世界。被洗过的树木显得更加葱绿,在风里摇曳着肆意的舞姿,雨水落在大地,很快就与草丛融为一体,被行人践踏,被车轮碾压的野草,只消一场这样的雨,便能与所有的苦难冰释前嫌,继续野蛮生长。他觉得这个充满生命力的世界前所未有的美好。
“得救了,活着真他妈的好。”
“你也知道活着真好?那还发他妈的什么疯,大雨天上山,不要命了!”周楚澜的声音带着粗喘,翻过去将李卓曜压在身下,一把攥紧他的衣领。
“我要工作,不是发疯。”李卓曜被周楚澜没来由的生气激起了几分不忿,相比起周楚澜的愠怒,他的回答显得很沉静。
周楚澜眸色一沉,将他的衣领一把扯起,拉向自己,他不得不扬起脖子,顺着周楚澜的钳制迎上对方的脸,两人四目相对。
“要是你他妈今天真交代在这儿了怎么办?”周楚澜眼底通红,冲李卓曜低吼。
这是李卓曜第一次在周楚澜脸上看到这样急切的神色,他忽然有了一种别的感觉。
“周楚澜,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你在乎我?”他紧盯着周楚澜的眼睛,目光如钩,带着探寻。
“关心一下一个刚死里逃生的人而已。”周楚澜松开手里的衣领。
“你在乎我,所以我一打电话你马上就来了。”
“这么危险的情况,谁向我求救,我都会来。”
“你骑摩托车过来一共用了13分钟。雨这么大,你怎么上山来的?”李卓曜不依不饶,攥住一切条件疯狂求解。
周楚澜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很冷。
“人命关天。李卓曜,你别拿生命当条件,想要计算些什么。我今天是来救你的,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
周楚澜丢下这句话,双手撑着地面准备站起。李卓曜没动,一直盯着周楚澜的眼睛看,他看出了他淡漠的眼底里藏着的一丝言不由衷。
虽然这点情绪稍纵即逝,但李卓曜在这一秒选择相信直觉。下一秒,他决定放任直觉。趁周楚澜还没起身,他一把搂过周楚澜的脖子,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
直觉的作用强大地似乎有些失控。李卓曜发现自己刚稍稍放松了下对大脑的神经控制,自己的嘴唇立即就贴了上去,条件反射,宛若本能。
这个吻突如其来到连他自己都有些发愣。他居然主动亲了周楚澜?亲了这个一共没见过几次的大山深处的男人。
可是吻着他的感觉却是那么的舒服。周楚澜的唇热热的,李卓曜的唇刚碰上去,便像触电那样,带着温度的电流瞬间流遍全身。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火种开始苏醒,一点点燃烧着。
李卓曜的吻压上来的时候,周楚澜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一开始很抗拒,伸手想要把李卓曜推开,但对方的力气忽然大的惊人,他推不动。僵持中,李卓曜瞅准机会,对他的唇齿又发起新一波的攻城略地,从刚开始的轻啄浅舐渐渐变成了贪婪的吮吸,舌尖的湿润混合着流进来的雨水,潮乎乎地四处搅动。他灼热的呼吸低低喷出,周楚澜有些招架不住,后来索性认命般的迎了上去,两人的舌尖开始抵死缠绵,谁也不让。
几个回合下来,上风又回到了李卓曜这边。他一个翻身将周楚澜压在身下,两人胸膛贴胸膛、小腹贴小腹,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那片被火山溶液流过的土地,整个身子都是烫的。
“去他妈的,亲了就亲了。”李卓曜低下头,近乎疯狂地啮咬着周楚澜的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
“能在一起吗”
骤雨初歇,太阳却同时出来了,天色半阴半晴,东边还有淡灰色的乌云,西边已经开始碧空如洗。
李卓曜将嘴唇跟周楚澜的唇慢慢分离,直起身子,垂手坐了起来,大脑还有点缺氧,他看着身侧的男人。男人也在看着他,他们互相望着彼此,喘息声还未完全消散。
“所以,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带着一点迟疑,李卓曜问出了这句话。他看见周楚澜的表情很冷静,几乎是从他的唇下脱出的那一刹那,就恢复了沉静。而他自己的头脑跟脸颊还在发热,没有冷却。他想趁着这点的炽热的余温,再抓住点什么。
“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周楚澜看着他。又是那种看透人心的眼神,李卓曜有些不敢对视。
但他确实被问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从第一次相遇到现在一共过了半个多月,见面不超过10次,微信聊天记录只有寥寥数语。半个多月以前,他们还是云泥之别的陌生人,一个是国内知名的综艺导演,广州地区排得上号的富二代,另一个是贵州某偏远山村的村民,因为有过前科而前途尽毁,只好回到老家,靠开着生意清冷的加油站勉强过活。
李卓曜在这里加过油,因为车坏所以在这里留宿过一夜;因为发烧,所以周楚澜喂退烧药给他吃;因为想吃市集上的手打糍粑,所以周楚澜帮他一起敲打;因为他偶然间知道周楚澜曾经捅过人,坐过牢,所以周楚澜主动远离了他;因为这次他遇险,所以周楚澜赶来救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是某种最简单的因果,每一次的交集,都产生在这种“合情合理”的理由之下。没了理由,便似乎没有联结。除了刚才那个缠绵悱恻的吻,作为两人关系中的一点严重超纲部分独立存在着。
李卓曜在大脑搜寻了很久,也没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词来盖章两人的关系。但他并不想回避这个问题,索性把自己的感觉直接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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