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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这人故意摔碎了一个花瓶。花瓶哗啦碎裂的声响在空谷里传荡开,顷刻楼下有火把灯光接近,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疾行。
那人见已经引起注意,拍拍手,从身上取下一串细绳,一端在窗上系好後,她便从重楼一跃而下。风在耳边呼啸,绳子即将到头时,她一荡荡上了栈道,身姿轻巧得好像一只燕子。这人顺着栈道跃到深坑底,在守卫追来前沿着来时的路绕出矿场。
出口处站立一道人影,听到洞口传来悉索声响时转身看着洞口。
蒙面之人探出了洞口,见到等候着的人时一点也没有吃惊,反而埋怨道:“以後若再有这种脏活,请你千万不要记起我。”
候着的人笑了笑,道:“账本可拿到了?”
“拿到了”蒙面人说着将窃到的蓝皮册子递给她。
候着的人拿过来看了眼。
蒙面人道:“这矿场的守卫着实差劲了些,竟被我如此轻易逃了,我先前还以为免不了一场打斗。”
另一人道:“你能如此轻易脱逃,也是因最近乡试,守卫大都换到了考场去。”
蒙面人看另一人一眼,问:“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何要我闹出动静,既是偷东西,不该神不知鬼不觉的最好吗?”
另一人道:“若非如此,之後我怎麽能安然离开。”她说着将账本合上,递给蒙面人道:“你别回景云城了,直接赶赴京城,将账本送于大人。另外,回京城後放出消息,就说,有人得到了‘沈家账本’,不日将送至京城。”
蒙面人听了心里一阵奇怪,明明是从矿局里取得的账本,怎麽又扯到什麽“沈家账本”了。她犹豫了下按下心里奇怪,接过账本问:“那你何时回京?”
另一人略一沉吟道:“账本送到京城之日,便是我回京之时。”
蒙面人还有话想问,却听另一人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即刻返京。”
蒙面人听了只好应了声是,告辞离去。
夜幕淡去,东方既白。
另一人转过身看着蒙面人走远,借着东方微微亮光一看,却是司书。
朝阳升起时,学堂外排满了学员。乡试已是第二日。
风朝科举分两试,分别是乡试丶会试,乡试考两日,过了乡试的学员便有前往京城参加会试的资格。
结束钟声响起时,参试的学员走出了学堂。
学堂门口是散场离去的学员,人有些多,何必出来後寻找了一圈,才看到不远路边等着她的春桃,她正准备过去,忽然身後冲来一个人,撞了她一下。
何必稳住身,身後同时响起了一声“抱歉”。何必转身,看到了撞她的女子。
女子书生模样。
女子看到何必,欠身又是两声道歉:“抱歉抱歉,我方才跑得有些急,不小心撞到姑娘。”
何必回:“没关系”人多眼乱的情况下,难免会撞到别人或是被人撞到。
远处有人朝这边喊了一声“珠珠”,话音落下,撞了何必的女子欠了下身,转身朝喊她的妇人跑了过去。
何必听到妇人喊出女子名字时愣了愣,总觉得这名字似是在哪听过,目光随着女子背影瞧了过去,看到接应女子的妇人时,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妇人岂不是那日在城外矿场里见到的妇人吗,那时妇人正和别人说着她女儿朱珠的终身大事。
何必看着朱珠和妇人,心道这景云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一边等着何必的春桃见自家小姐愣住不走,等不及先走了过来。
春桃问:“小姐,还不回吗?”
“走吧。”何必说完向马车走去。
何必回府用过饭,在府里待着无聊,便喊了春桃抱上猫,去了百草堂。拐到百草堂所在的大道,快到地方时,迎面遇到了一位“故人”。
一位喜爱红装的“故人”,故人蒙着红色面纱,未被面纱遮住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眼神勾魂夺魄,路过的不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忍不住朝她看上两眼。
何必见到这位“故人”的一瞬间,只想躲进一边巷子避开。
奈何这位故人的眼神实在太好了点,十步外便瞧见了何必,在何必擡脚时,故人远远喊道:“何小姐”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何必的心如沉入深渊,在她停住的时间,千金已经走了过来。
千金见到何必,道:“许久不见,何小姐”
何必回神,转身道:“姑娘好”
千金看着何必笑了笑,她的眼睛带笑,月亮弯弯的眸子带着魅惑,缓慢眨眼的动作有些迷人。
“何小姐上次突然离开,害我伤心了好些日子,生怕是招呼不周,惹得何小姐不满意。”千金说着眼神又带了那天一样的幽幽怨怨。
何必忙道:“怎麽会,姑娘好意,是我没有福分,那日事务缠身,不得不离开。”
千金听了眼神里的那些幽幽怨怨才散了。
何必现在只想着要怎麽快些结束,所以接下来千金说了什麽何必是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在听到千金说了句“下次何小姐再来必定好好招待”的话时,何必慌乱不择回了句“好”。
千金说完告辞离开。跟在千金身後的丫头路过何必时,忽然瞪了何必一眼,眼神像刀一样,带着幽暗深渊一般的阴寒。
丫头只瞪了何必一眼,随即便跟着千金离开了。若非确实感觉到那一瞬的可怖,何必还当是自己错觉。何必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愣了愣。那丫鬟手里提着两包油纸包跟着千金走远。何必仔细回想了下那丫鬟的样貌,丫鬟样貌稀松平常,放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何必不曾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她。
千金两人渐渐走远,何必回神,转头便看到了一旁瞪着她的春桃,看到时愣了愣,问春桃道:“你怎麽也瞪我?”
春桃低头抚了抚怀里的猫,回了句:“奴婢没有。”她家小姐夜宿醉乡楼的消息,如今传得满城皆知,千金外出虽然都蒙着面,但春桃一猜也知道是花魁娘子,又听她家小姐与千金言语暧昧,心里为二少夫人抱不平,故而瞪了自家小姐一眼。只是虽然瞪了,却也不会承认,春桃可还记着自家小姐那天的糖葫芦之仇。
何必见此无语,转身向百草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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