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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个闺女,你何必苦苦守着,赶紧趁年轻,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改嫁了,多好。”尖利的声音直直灌入叶紫岑的耳膜,将她从睡梦中吵了起来。
这是什么八点档老套剧情,叶紫岑皱眉,她不记得昨日回家后有开电视啊。
经过多年的努力,叶紫岑终于在昨天拿到了特一级厨师证,又恰逢自己三十岁生日,同几个闺蜜闹到凌晨三点,才各自回家。
被这恼人的声音吵醒时,感觉才刚刚躺在床上,叶紫岑实在是睁不开眼睛,索性一翻身,摸索着想用被子捂住耳朵。
“我有紫岑就够了。”一道软软的嗓音,低声说着:“小声些,紫岑还在睡觉。”
这电视剧中人物的小名听起来倒是与她类似,叶紫岑想着,手下不停,四处寻着被子。
床单的手感极其粗糙,床板也是硌得她骨头疼,与她柔软又舒适的大床截然不同。
沉重的脑袋被“电视剧”里的声音吵得更加混沌,这点不同只在叶紫岑的脑袋里晃了一圈便飘走了。
“闺女有啥用,还是儿子好。你看看我儿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家里人要是受了欺负,他一准儿帮我们出头。”
“你家那位去的早,是他福薄,你又是何必为他守着。家里没个男人不行的,还有那些地,你们孤儿寡母的哪照顾的过来,你看看你,手都糙了。”
“你听我的,保准没错。隔壁村的二娃你知道吧,有把子力气,知道疼人,年龄也跟你相当,我给你俩牵牵线,要是成了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我还能害你不成......”
这演员的角色台词与声音真贴切,都令人难以忍受。
摸了半天还没摸到被子、浑身不适的叶紫岑恼怒异常,闭着眼睛吼了一句:“什么破电视剧!”
“哎呦,你家紫岑做梦了吧,还想着看电视呢?家里又不富裕,哪来的电视?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出去干活,就知道在床上躺着。”
这电视还带互动的?
叶紫岑意识到不对,强打起精神,睁开干涩的眼睛,而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猛然坐起身。
她扯开破了洞的浅蓝色蚊帐,细细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环境:破破烂烂的砖房,墙角散落着掉落的泥土,靠着墙角摇摇欲坠的木头桌子,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歪歪斜斜地立着一把断掉靠背的椅子。
叶紫岑闭了闭眼,默念着:快醒醒,快醒醒。再次睁开,场景依然没变,这不是她的小房子!
一黑黄瘦小、身着卡其色粗布衣衫的妇人走了进来,她坐在床沿,伸手探了探叶紫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松下一口气:"太好了,不烧了。”
原身的记忆在妇人接触到叶紫岑时,呼啦啦在她脑中过了一圈儿,晃得叶紫岑头痛,她不禁惊叫一声,紧皱眉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紫岑?”妇人担忧地望着她:“头疼吗?”
“妈,我没事。”叶紫岑心大,在囫囵吞枣地接收完原身的记忆后便迅速适应了现在的情况。
眼前这位瘦小的妇人正是原身的母亲戴素英,年前刚刚失去丈夫,女儿最近染了风寒,发起高烧,连烧了几日,针也打了,药也吃了,终是没扛住,香消玉殒,这才让叶紫岑穿了过来,倒也是有缘,二人的名字一模一样。
“没事还不下来帮你妈干活。”恼人的声音响起,周玉梅满脸嫌弃地撇了眼叶紫岑,对戴素英道:“我就说吧,女孩子不行的。素英啊,你也是的,太惯着她了,大学毕业了也不去找工作,就呆在家里啃老,我看还是早早给她找个男人嫁了,不然等年纪大了,她这条件可不好找,只能配个鳏夫。”
其实原身大学毕业后也是包了分配,有过工作的,只是表现不好,被单位退回了。
这句话一出,正巧戳到了心窝子,叶紫岑母女的脸都青了:“就不劳婶子操心了,我以后找个入赘的,省得一帮没良心的亲戚来吃绝户,也不怕我爸半夜从棺材里爬起来去找他们算账。”
周玉梅的心思,叶紫岑可是清楚的很,在原身爸爸去世时,这家人就提过好几次,想将她的二儿子过继给母亲,说以后给她母亲养老送终,实际上是看上了她们家的那几亩地和这几间房子。
周玉梅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你个小孩子,嘴巴怎么这么不干净,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跟你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怪不得你这么闲,都管到别人家来了。”叶紫岑自小就是皮猴子,嘴皮子利索极了,吵架从未输过。“还想给我妈介绍,还说什么-知道疼人,咋滴,你跟他处过?小心我告诉我叔叔。”
“你造什么谣呢,戴素英,你也不管管你女儿。”周玉梅气得直喘粗气。
戴素英虽说性子软,可要是欺负到自己女儿身上,她是不愿意的,只是她嘴巴笨,遇上事儿只会自己憋着。
叶紫岑再接再厉:“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呢,那个二娃打跑了媳妇,好人家的女儿才不会嫁过去呢。想把我妈推进火坑,占我家便宜是吧,你可拉倒吧。”
周玉梅瞪着眼睛争辩:“你懂什么,他媳妇红杏出墙,不打她打谁。”
叶紫岑嗤笑一声:“婶子还不知道吧,二娃媳妇红杏出墙的可是你的老公——我那个好叔叔。婶子也不想想,我叔叔可是在矿场上班的,多了不说吧,少说一个月也得有个八九十块钱吧,他拿回家的有多少?”
“你在这儿和我们吵,还不如回去看看,小心二娃跑掉的媳妇被我叔叔养在外边了,要是弄出个孩子来,你那两个宝贝儿子可就多了个好弟弟了。”
这事儿其实在村里不是秘密,可周玉梅是个泼皮无赖,不是在村里说这个人的坏话,就是占那个人的便宜,导致大家都不待见她,更不愿因为告诉她这件事而惹一身腥,说不准还会被她骂是在信口雌黄、离间他们夫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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