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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马上要大婚的哈里王子要娶一位美籍的有非洲血统的王妃。
外国人若同你偶遇讲上几句话,哪怕你的面孔再东方,也极少开口有一两句就要问你Whereareyoufrom的。
现在这个时代,同以往,确实是大大不同了。
她尤记得小时候看老舍话剧《二马》时候的心情,温都太太对老马的戒心和犹豫,玛丽对小马深深地瞧不起,都让她难过极了。
哪怕那时候年龄小,还不甚懂情情爱爱,但她也看出来,那种属于英国人的种族优越感和对中国人鄙夷。
从剧院出来,她和她妈妈同时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妈妈说的是,你以后好好学习,也要去国外见识见识人家是怎么发达的。
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怀疑,她妈妈对于英国人的崇拜,是不是从那时就埋下祸根,所以觉得能嫁给一个英国人,远比她那一身傲骨的学者老爸要好。
一个世纪过去,如今又是一个马上到来的二十年代。
在英国人眼里早就不再有中国人低人一等的目光。
只是国人之自我偏见犹在。
不过大环境就是这样,罗如霏也是来了,才慢慢适应这一点的。
她记得在国内,见到外国人总觉得是什么稀有物种,要是被人用英语问一次路,总是要再怎么淡定也是要回宿舍和她们提一嘴的。
只是来了英国,国家的界线变得没那么明显,她甚至也不被当作外国人。她一次去伦敦玩,反倒被外国人问了路,只可惜她哪儿也不知道全靠GoogleMap。
她那时候才猛地意识到这一点的奇怪之处,再仔细这么一想,算是觉出些意思来。
她尚在想事儿,她旁边的Jack就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开开心心地问她能不能问她一个问题。
罗如霏这才往中间托盘一看,正是瓶口对着Jack。
罗如霏有点紧张,Jack已经开口了“Whatkindofboydoyoulike(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
他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侧的头发。
罗如霏松了口气,Jack在这群荷尔蒙作怪的人群中,真是一股清流。还总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她想了想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了,“Likeagentleman(像个绅士)”。
只不过她心里想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却是怎么都表达不出来了。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没看到陆诨闻言嘴角扯起的那一丝笑意。
氛围越来越高涨,火光映照中,罗如霏看这些盘腿坐着的男男女女,皆是面颊红扑扑的,眼睛里也蹿着火苗,空气中凝聚着荷尔蒙的气息。这里都是些年龄相仿的男女,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她虽也会跟着一起鼓掌喝彩尖叫。
只是,她想,她多少是不如他们那般尽兴的。
每次酒瓶重新开始一转,她心里就有些发慌,庆幸方才Jack的问题不难回答,只是下一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幸运。倘若是她不得不拒绝的要求,她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节目压下众人口舌。
而且哪怕是抽到自己,她也慌。看热闹是一回事,撮合感十足的游戏模式让她无法适应。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谁提什么要求,她想自己只认识陆诨一人,实在不行,舍下面子也只能拿他来蒙混过关了。
看前几个人表演的,翻跟斗,转篮球,帽子戏法,还有人用口哨吹了一首曲子。
罗如霏在想自己都会些什么,自幼学的毛笔书法,古筝,她甚至可以表演将三字经倒背如流。
但是如今没有一样适合这样的场合。
罗如霏苦笑了笑,就连英文歌,她也没仔细学过任何一首的发音。
就这样想着,才猛然发现,此时已经又过去两个人,发出一声欢呼的竟是陆诨身边那位伊丽莎白,她一脸惊喜地指着对着她的瓶口。
罗如霏一面庆幸轮到的并不是自己,一面心想,这伊丽莎白该趁这机会对陆诨发起攻势了吧。
果不其然,伊丽莎白指了指她旁边的陆诨,她举了举手中的一袋薯片。
要求陆诨用嘴咬着喂她一片,一点不能掉下来。
她还一边诱惑地自己拿了一片塞进嘴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几乎看不见的薯片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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