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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漪记得这个名字。
这是……
现如今的内阁次辅——
顾清岱今年开年的身份刚有了变动,现如今,他已是燕朝的内阁首辅。
二人之下,万人之上。当朝的摄政王还要叫他一声舅舅,顾清岱可谓是风光无两。连带着他身后的顾家,也被踏破了门槛,无数人想要巴结。
纸上写的不是顾清岱的名字,但确实是毋庸置疑的顾党。
李昭漪大脑都有些微微晕眩。
好半天,他才道:“……他,他想怎么办。”
这一回,是真的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颜珩舟顿了顿。
他说了一句十分意味深长的话:“阿殷不想做的事,一般连开始都没有。”
李昭漪抬起头,猫似的眼瞳里眸光闪动。
颜珩舟发现,他确实比以前,情绪都要丰富了不少。
李昭漪轻声说:“那是他舅舅。”
“这话说的。”颜珩舟笑了笑,“李氏皇室斗成那个样子,彼此之间的亲缘比区区一个舅舅大多了,也没见他们对彼此手软。”
他自然而然地把李昭漪撇开了。李昭漪眼眸微动。
但是片刻后,他道:“不一样的。”
一个是为私欲,是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那把冷冰冰的龙椅。
他从前羡慕他的兄弟姐妹,偶尔因为自己被厌弃的身份自卑,但随着他逐渐理解了什么是皇权,他就改变了想法。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的蚂蚱,彼此争斗不休,抬起头,却只能透着一方禁锢着的小小瓶孔,看
外面浩大的天地。
这样的自相残杀,他只觉得可怜又可悲。
可是云殷……不一样。
他大可以继续坐着摄政王的位置,对陈年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云顾两家同气连枝,顾家再怎么样,都不会对他不利。哪怕他不想争权夺利。
更何况,顾清岱对云殷,除了重视,也有长辈的关怀。
……不。
云殷如果真的要追究,那根本不止是顾家的事。
他早就说过,京城的世家大族早已盘根错节,彼此之间都有着利益的纽带。云清原和他常年领兵在外,但是云氏还有旁支。云顾两家同气连枝,这事绝对不止牵连顾家。
还有……京中一定还有别的想要分一杯羹的世家。
这得牵涉多少人?
李昭漪想得心惊肉跳,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却对上了颜珩舟沉静如水的眼睛。
他慢慢地说:“阿殷从前跟我说,京中,太乱了。”
太乱了。
像是庞然大物般盘踞在权力漩涡里的世家大族。
腐朽无能的朝堂。
早已泯灭的亲情和人性。
当年那个被抛弃在深宅大院里的少年,冷眼看着他痛恨的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向着现实屈服。
李昭漪的眼睫颤动着。
手心的纸张揉得发皱,他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那一日。
他给了云殷一个拥抱,云殷说他不难过,但抱他很紧,像是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听到颜珩舟低声道:“小琅,阿殷要回京了。”
“这事拖不得。”他道,“要做就得早做打算。你……我试探过他的口风,他不是非要把你带回去不可,究竟跟不跟他回去,你自己决定。”
颜珩舟这话,也是挣扎许久才说出来的。
其实于政事上,这事根本没必要拖这么久才告诉李昭漪。之所以有意无意地瞒着对方,原因很纯粹,就是因为这事关李昭漪要不要回京。
从情感上,颜珩舟自己远离了纷争,自然也希望李昭漪可以和他一样。尤其是李昭漪还有那样的过往。
江南的水养人,留在这里,李昭漪会一辈子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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