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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想,他自己不是天生就要当军人的,可沈佳城却是天生要当政治家的。
这一干就是三个小时。沈佳城两次打电话给李承希,说把下午的会议稍微推迟一点。出门的时候,他心情甚至不错,叼着铅笔问身边的人:“怎么样,我这个苦力干的还可以吧。也不算辜负了当初你想做的事。”
答应秦臻通过这项法案,是履行契约。可凡事要做,就要做得漂亮。这是沈燕辉从小教给他的。
“下次也别送什么车了。我不常回来,也不开,你就……”
秦臻话音未落,抬头就看见门口长枪短炮。他也就知道了,为什么整个下午沈佳城干劲那么足。
记者把话筒都怼在眼前,秦臻习惯性地走在他外侧,也挡在他身前。但这次却被沈佳城拉到身后。
采访很简短,内容无非是和去年年底他牵头的这项法案相关。沈佳城竟然在两分钟之内飞速回答完了所有问题。
等走远了,沈佳城先开口:“人不是我叫的。”
秦臻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什么都要拍拍拍,走到哪都要拍,吃个饭要拍,做点好心事也拍,有哪一件事是你真心想做的么?”
——有。319号法案,住房改革是我想做的。
秦臻反手扣上了个棒球帽,压低帽檐去拉车门。
钥匙在沈佳城手里握着,他没解锁,秦臻几次都没拉开,终于也有点恼火。
“沈佳城,有意思吗?”
沈佳城站定,问道:“你是不想被拍,还是不想被看到跟我在一起?”
秦臻回道:“是你自己收到死亡威胁了还跟没事儿人一样,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去哪了。是你的名声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两个人鸡同鸭讲,沈佳城也在气头上,说:“不想跟我回家你就直说。是赫昭介意?”
秦臻都被他说得一愣:“……怎么什么都要扯上他。”
沈佳城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说:“在我家,上了我的床,还要给他打电话。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电话一共两通,早上一通,中午则是赫昭的回电。他们统统也没说几句话。
秦臻怒道:“沈佳城,你他妈敢在背后查我?”
沈佳城心里一跳。片刻后,他严肃道:“我没查你,秦臻,我是诈你的。你自己承认了,这可就不赖我了。还有——这个问题,你也有脸问我?”
秦臻没说话,他眼睛低垂下来,怒意不见了,倒是有点——
命定的悲哀。
这才是他俩之间的常态。他说的也没错,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问他。在背后偷听,对他不坦诚,利用他对自己的好意,达成自己的目的,还差点连累他的仕途——这一切,都是自己做出来的事。他那时候是真的触及了那个人的底线。
若不是后面发生的一切,沈佳城很可能不顾沈燕辉和自己的前途,当场跟他离婚。坚持到了今天,也不过是有一纸合约罢了。
良久,是秦臻先平静下来。他转过身来,抬腿就要走。
沈佳城提高了声音:“别走。现在是特殊时期。”
秦臻停了脚步,又转回来,对着身边面面相觑的几个黑衣人,点了其中一个人一下:“江洋,你跟着我。”
又转向罗毅:“你带着所有人继续跟着他。这回别给我偷工减料。再被我发现,我有你们康队的联系方式。”
“江洋,别走,站着,”沈佳城给了相反的指令,他突然觉得有点没来由地慌神。他跟在秦臻身后,压低了声音说:“你有本事走,你倒是别回来啊。回来干什么,自找不痛快吗?”
秦臻没理他,一步一步走远了。
江洋的汗都流下来了。在得罪沈佳城和得罪秦臻中间,他只用了一秒做选择:“沈先生,抱歉。”
沈佳城一摆手,意思是让他赶紧跟上。
和选民的小组会议开了三小时,沈佳城请参与调研的所有人吃了便饭,回家已经八点了。回家路上,林肯后座的左边空了一大块,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他回到书房,才发现里面的军事地图竟然被修正了。‘三叉戟’战役夺回的领土被秦臻谨慎地用蓝色铅笔打上阴影。角落的日期也更新成了今天。
沈燕辉的演讲是每年例行公事,去年战局紧张,秦臻没有陪同他来。今年,也没必要来。
为什么非得现在回来?秦臻在去六里河的路上说得很清楚。他讲的只是战争的过程,全都是冰冷事实。他一向不会煽情,甚至连哭都不会。
可他分明是给了自己答案。
因为他累了。倦鸟要归巢,猎隼亦如是。
虚情假意还是身不由己,总有那么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是把雅苑也当成了自己的家。
沈佳城有点懊悔。他走到卧室秦臻那一边的床头柜,低头,又看到那本书。
翻开一看,发现书签竟然往前挪了十几页。看来,第一天晚上做完以后,自己去了书房办公,他还在卧室看了会儿书。
认识他之前,沈佳城以为秦臻是很古板的,平日里消遣只会去靶场,做爱不出一点声音,看书都看现代军事理论的那种人。
没想到,他居然爱看通俗小说,而且只看纸质版的。沈佳城家里有很多书,这本还是他从自己书柜里面挑的,扉页盖着自己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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