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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宇工作了两年之后,钟远航居然也到了同一家医院,一问下来,才知道钟远航就是在这个城市长大的。
但展宇是一丁点儿看不出钟远航这个人的家乡能在这儿,在这座不算一线也不算很差的,有烟火气的城市,他像是片漂泊的羽毛,似乎再起一阵风,他就会干干净净地消失。
他们就一直就这么淡淡地熟悉着,就在展宇觉得自己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处得来的朋友时,某个下雪的下午,展宇无意间在钟远航的休息室里看见了那个带着孩子的男人。
然后钟远航用一脸淡然到有些懒得解释的表情,石破天惊地告诉展宇:首先,他是同性恋;其次,那个带孩子的男人是他高中时候的男朋友;最后,他还考虑跟那个带着孩子的男人重新在一起。
好家伙,糊涂得条理分明。
说是考虑,但展宇直觉的明白,这臭石头已经下了决心,准备要开花了。
展宇盯着对面坐着的钟远航,恨铁不成钢。
“张烨……”钟远航的眼睛垂了下去,似乎在想什么,“他挺不容易的,你别再去吓唬他了。”
新鲜啊,钟远航这种人,居然来找展宇替别人求情。
“吓唬他?”展宇呵了一声,“人家坚定得很,一边跟我这儿寸步不让,一边转头还不是跟你告状了?再说他容不容易有我什么事儿?”
“他没跟我告状,”钟远航指了指展宇桌上还放着的一个面包袋子,“他们店里的包装都有LOGO,你这么没有观察力吗?”
“你牛逼,”展宇咬着后槽牙,不无讽刺地问,“你还说考虑跟人家在一起,我看你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吧?护得这么紧。”
“这事有点儿复杂……”钟远航少有表情的脸露出明显的纠结。
他似乎想讲,又似乎有顾虑,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显现出疑惑的迹象。
到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人家走了心了。
“算了算了,”展宇无奈地对钟远航摆摆手,“不想说算了,你不直接说关我屁事儿,是不是已经给我顶格儿面子了啊?”
“是顶格儿了,”钟远航笑着点点头,“谢谢师兄放过我。”
“你就犟死算了,”展宇抓起桌上的面包,又狠又准地砸给钟远航,“男同你给我麻溜的滚。”
“嗯?”钟远航一抬手抓住了面包,挑着眉毛兴味地挑衅,“怎么的你恐同?不能吧?”
“恐屁,”展宇叹了口气,“别人爱怎么谈恋爱关我什么事,你自己……你自己多个心眼儿吧,别让人家把裤衩子都诓去了。”
“那可能不行,”钟远航不知道想了什么不能说的玩意儿,那张冷脸上居然笑得怪模怪样,“裤衩子早就没守住了。”
“……卧槽!”展宇难以置信地掏了掏听见脏东西的耳朵眼儿,震惊地指着门吼,“滚滚滚滚滚,赶紧地滚。”
赵平这一天过得相当忙碌,还有一个月就到元旦,元旦之后不到两个月就是年关。
这家店明面儿上的老板是朱莉,所以叫“莉莉家烘焙”,开了大概半年之后,赵平带着团队从星级酒店跳槽,技术入股了朱莉的“小作坊”。
赵平不觉得自己跳槽是低就,他图的是自己能在工作上真正做主,而朱莉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她精明又有分寸,更重要的是,她是赵平以前在海市工作时的老同事,也是老朋友,他们熟悉,相处起来才能舒服。
赵平觉得自己好像在找个安心养老的岗位。
但这个岗位逐渐开始不那么“养老”了。
“怎么又有新订单?”赵平摊在朱莉办公室的沙发上,坐没坐相,面色不佳。
“年底了订单本来就多,这次来的是一家三星酒店的新年酒会,他们自己的团队消化不过来,就外包一部分,”朱莉涂着张扬红色的指甲在桌面一张订单上点了点,“对你来说完全小case啊。”
“要是就这一单那我无所谓,”赵平崩溃地抓着头发,“问题是你接了多少?你自己算算?”
“也就……”朱莉心虚地嘿嘿笑,“也就够你加班到过年前嘛……”
“我不想加班,”赵平生无可恋地看着朱莉,无奈地控诉,“你当初找我的时候说什么来着,哦‘来跟我一起干吧,入股工资随我提,屁事儿少,活还轻松,不想干就歇着’,我现在就不想干了,我能歇着吗?”
“讨死个厌,别学我说话,”朱莉又举着两个手指头向赵平发誓,“真的,就再加这一单,做完这一单咱们就放假过年,再来订单我死活都不接了,我就说我们今年订满了。”
“你上次接单也是这么说的,”赵平一个字都不信,疲惫地捏着鼻梁,“我跟你说,再多一单我做不了了,真的,我姑姑还在住院,你别竭泽而渔了,小心我撂挑子。”
赵平说撂挑子,那可真的会撂挑子,朱莉再明白不过。
“行,这回我跟你保证,”朱莉也不嬉皮笑脸了,“不过……”
赵平捏鼻梁的动作停下来,警惕地盯着朱莉,等她“不过”后面的话。
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个酒店活动那天最好咱们去现场,”朱莉心虚得声儿都小了,觑着赵平即将爆发的表情,赶紧补充,“我也去我也去!我一起去!我保证,绝对不让你社交,不让你应付甲方。”
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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