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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不知不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光,落在了朝珣身上。
陈宁林问题提的刁钻,他并不是问他有或者无的问题,而是要一个具体日期。
这意味着他不得不答,甚至不能含糊。
众目睽睽之下,朝珣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他四下看了一眼,各种各样的眼神,厌恶的也有,好奇的居多。
他脑子一下子空了,坐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朝珣,玩不起啊?”陈宁林戏谑的语气。
朝珣觉得小臂上漫起了鸡皮疙瘩,他扭头看了眼陈宁林,“我…”
陈宁林在报复他。
看见他的眼神的那一刻,朝珣再如何迟钝,也明白,这是他的报复。
班长见是朝珣,也开始起哄,“快说呗,游戏还得继续呢。”
在场上的女生,面面相觑,只是端着手里的橙汁,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偶尔交头说上几句话,最终还会看向朝珣。
是很难堪的。
比任何一次,发现别人在背后偷偷议论自己,还要难堪。
一张张熟悉但是陌生的脸,在等待他回答一个极为私密的问题。
这些人大部分和他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如果没有江夕迟,他很有可能根本不在受邀的行列里,只是陈宁林的话一出,场上的诸位,此时也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朝珣太过于熟悉这种眼神。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也渐渐明白了,除了父母,其实根本没有人,真的希望他好,大部分人,希望他就做个傻子,乖乖出糗。毕竟没有傻子,就没有天才,没有被贬低到一无是处的废物,就自然没有被吹捧到百年难遇的英杰。
完美需要参照物。
而没人会在乎,一个参照物会不会觉得难堪。
“有意思么?”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在耳边。
朝珣身子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陈宁林脸上的笑,一点点淡去,他靠在椅子上,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不咸不淡地说:“江夕迟,玩玩儿而已,你可不要扫了大家的兴。”
江夕迟轻微的“呵”了一声,勺子落在瓷盘上,十分清脆的一声响,“陈宁林,既然你很喜欢听这种回答,不如把你自己的说出来听听?”
陈宁林脸色一变,紧接着又冷哼了一声:“江夕迟,你快别捣乱了,这局又没有轮到我?”
江夕迟扭头看他,眼神冰冷,“你的意思是,轮到你的时候,也是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吗?”
陈宁林哼了一声,“那要看有没有可能再转到我了?”
班长意识到饭桌上的尴尬气氛,连忙出来调节,“哎哟,快别说了,朝珣,你说个日子,咱就快点过吧,过吧,啊。”
陈宁林在一旁催促,“快点的,磨磨唧唧跟个娘儿们似的。”
朝珣一咬牙,憋红了脸,呐呐地吐出了几个字:“月…月初。”
陈宁林嘴角露出一个笑,“什么?你说几号?我没听见?”
“够了!”
江夕迟冷着脸,看了陈宁林一眼,似乎极力忍耐。
班长不知道为什么这江夕迟发了这么大的火儿,本来聚餐是个挺开心的事儿,他也不想搞得太难堪,只劝劝这个,又劝劝那个,说:“得了得了,宁林你也别闹了,咱继续吧。”
气氛逐渐变得没有那么冷**。
瓶子又从朝珣这里转起。
朝珣抿抿唇,脸上的红许久未下去,包厢里暖气开的明明很足,他却总觉得周身有些发冷,他站起身,捏着那瓶身,用力一转。
眼神渐渐变得失焦,直到那瓶子,一点点,速度变缓,然后停下来,瓶口对准了一个人。
是陈千雨。
朝珣愣了愣,陈千雨也愣了愣。
朝珣愣是因为,他现在知道,陈千雨喜欢江夕迟。陈千雨愣是因为,朝珣刚刚才回答了那样的一个问题,她心里实在有些忐忑。
“千雨,又轮到你了哦?快,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班长笑嘻嘻盯着陈千雨说。
陈千雨有些为难,她看了眼朝珣,实在不知道朝珣会不会也像陈宁林一样,问个那样的问题,只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谨慎地说:“那就大冒险吧。”
“好,那么朝珣,你想让千雨做什么大冒险呢?”
朝珣盯着看着对面的陈千雨,沉默了好久,直到班长开始倒计时,他张了张嘴:“你能和江夕迟说一句,你最讨厌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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