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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前没多少人,这阵大多都是外乡赶回北川的人较多,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屹立在风中,风轻过,吹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借着车尾灯也没办法看清那片浓雾。
江闯有些落寞的垂下眼,开大巴的老李头在前高喊了声儿:“五点二十五了,娃娃儿你到底走不走?”
已经坐上车的秦远拉开窗户:“江闯,上车了,走了。”
江闯点头,他才踏上车,少年呐喊的声音穿透过浓雾——
“江闯!”
“江闯——”
北川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过厚重的云层映射在山河之间,浓雾间两个身影越靠越近,江闯压根听不见身后的喧嚣声,他只管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终于,江闯清楚的看见了纪徊青,他永远忘不了这一天。
纪徊青很狼狈,在白雾间不知道栽了多少个跟头,额间凌乱的头发丝都湿了一片儿。
大雾渐去,后车灯忽然亮了一片儿,照亮了前方路,江闯张开怀抱,纪徊青扬着大大的笑容,呲着虎牙,像北川的太阳一样奔跑而来,扑入他的怀中。
他们相拥,纪徊青的身体激动的在发颤,江闯抬手轻轻安抚上他的后背。
两个人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却什么都说了。
明亮的眼眸泛着水汽,还是不想让离别太伤感,纪徊青笑:“闯哥,我等你回来许第二个愿望。”
他伸出一根小拇指,勾住了江闯:“我等你回家。”
恍然如梦,看着这样的纪徊青,江闯愣了愣勾住了那根手指,莫名的,他又抱住了纪徊青,滚烫的泪水打湿了那一小片儿衣领。
纪徊青“哎哟”了声儿,拍拍江闯的肩膀:“你不会第一次出远门吧?哭成这个样子。”
和第一次去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江闯抬起头,脸红了一片儿,睫毛上还挂着些许水珠,他很笨重的点点头:“我不想去。”
“我想和你在一起。”
江闯又埋进纪徊青的颈窝:“我舍不得你。”
其实他还想问纪徊青会不会想他的,但是秦远催的太狠了,隔着老远都喊破音了:“江闯!!!!”
“来了来了!”纪徊青应了回去。
“快快快快快走走走,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纪徊青挥挥手,督促道:“去吧,有事情和我电话联系。”
江闯不依不舍的拖着很沉重的步伐朝着大巴车走去,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纪徊青,那人远远站着笑说:“你是狗啊,江闯,三步路一回头的。”
江闯抬手在耳边做了个电话的手势,意思是多联系。
他到了大巴车前被秦远一把扯上了车,坐到座位上后不安分的从窗户探出头,只看见了纪徊青的背影,随着车辆行驶的愈发快,那抹身影在他眼中一点一点凝聚成一个黑点,随后完全消失。
……
等真的听不到那个大巴车的一点声音了,纪徊青才缓缓地蹲下身,他憋起下巴,很小声的抱怨:“怎么连个嘴都不亲就走了……”
电视剧里不都是亲完嘴,一个人上了火车朝外探头招手,另一个挥着手绢追,然后高呼“早点回家~~我等你~~~”这样的吗?
这时候纪徊青才反应过来他俩好像还没复合呢。
万一江闯在那个什么集中营答题,和人讨论什么的,喜欢上别的男人了怎么办?
都是一样聪明的脑袋瓜,都爱学习,这不共同话题就有了?
还都是统一安排的住宿,这一来二去深夜孤男寡男的……
纪徊青立马掏出手机点开“闯大小姐”那一栏,急匆匆的编辑了一大串儿,还没发出去,滚滚黑烟朝着他席卷而来。
他仰头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半山腰处居然起了山火,不过规模很小,一会儿北川消防大队过来应该可以控制住,纪徊青有些疑惑,北川的冬天不算干燥,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燃起火了呢?
隐约的……纪徊青好像还听见了惨叫?
砰——被烧焦的树木倾倒了一片儿,林间乍起的飞鸟朝着高空盘旋而去,纪徊青望着那片天看了许久,看着飞鸟翻过层层叠叠的大山,前着自由的方向。
没有任何人会再被困于这座大山了,他想。
……
这天北川发生了件震天撼地的大事情,引来了多方注视,传到了一中成为了下课八卦的趣事,还是那位八卦委员王洋,说的眉飞色舞:“你们才消防队员好不容易灭了火在那个教堂里发现了什么?”
他静默了许久,直到苏从一拳给他锤上:“你丫的尿不尽是不?”
王洋“嘶”了声儿捂着头:“发现了三具尸体。”
“三具?”苏从瞪大了眼:“我天,咱们这儿多久没发生命案了,这哪里来变态杀手啊?”
苏从推搡了下王洋:“你那个警察亲戚就没透露点别的?死的都是谁啊?”
“那邪火烧了整整一天,神仙出来了都是骨头架子了,只知道里面有个推轮椅的……还有个被砍骨头都断了的,还有一个啥也不是。”
坐在后排的纪徊青一言不发,看着好像对这样的八卦不感兴趣,垂着头专心致志的刷题,刷一题看一下手机,周而复始,吸引了苏从的注意力。
“推轮椅的……我记得班长爸爸是不是腿部有残疾啊?”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打量在纪徊青身上,他和江闯关系最好是全班都清楚的事情,他本应该淡定的应付过去,如果他对于那些事情一概不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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