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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的灯熄了,商睿轻手轻脚躺在刘越身侧,将刘越的手握住并轻柔地捏着。
刘越指尖冰凉,感受着商睿的温度,之前那种心痛的感觉才稍稍舒缓一些。
但无论怎样,依旧觉得浑身难受,仿佛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刘越突然说:“我觉得自己好脏啊。”
商睿随声捏紧了刘越的手指,不知道该挑哪句话来安慰。
商睿只知道刘越此刻很痛苦,但依旧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复杂的感情。
他只是一个才刚刚学会理解爱为何物的小学生,前路茫茫全靠刘越指引。
此刻刘越倒下,商睿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助与迷茫。
商睿只能一遍遍否定刘越:“不脏,一点都不脏。”
“我是那个人的孩子,是罪孽的产物,怎么能不脏呢,”刘越抬手将眼角温热的液体擦掉,鼻子发堵,声音发涩,“我他妈就是一个垃圾,彻头彻尾的垃圾。”
一想到童友兰因为自己的存在有了希望又得了失望,最后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刘越就心痛地干呕起来。
再想到自己有着一半姓刘的基因,就觉得自己应该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商睿靠近,将刘越拉进怀里,抬手轻抚着刘越的发顶,一遍遍轻声呢喃:“不是,不是的,乖,小越,乖。”
刘越想将商睿推开,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任由商睿越抱越紧,最终难以抑制地痛哭起来。
“你个傻子!”刘越失声骂道,“你是不会明白的,你不懂的,什么都不懂。”
商睿没有因为刘越的抗拒而松开,反而将人抱得更紧,情急之下将嘴唇紧紧贴上刘越额头。
商睿关于母亲的记忆不多,唯有生病难受时,被母亲拥在怀里亲吻额头的画面依旧清晰。
这也是商睿认为地,能最最表达关爱的方式。
刘越最终抵不住商睿的力气,身体泄了力道,齿关却憋着劲儿使劲在商睿肩头咬了一口。
商睿感受着肩头传来的痛感,双眼紧闭咬紧了唇,痛感直往心尖钻,愣是一点没出声。
等刘越停了,商睿才将唇下移亲吻刘越的鼻梁和唇瓣,将刘越脸上残存的泪水吮干。
内心深处,商睿是能理解刘越为何会情绪崩溃的,他只是笨拙地不知该如何应对。只知道无论如何不要松开刘越就行,哪怕被当成出气筒,咬牙忍耐就好。
刘越被商睿吻得喘不过气来,偏过头去,莫名其妙轻笑了声。
商睿以为刘越缓过来了,撑着手肘爬起来,轻抚刘越的脸颊。
“傻子!”刘越又骂了声,听着没刚才那么多悲伤的情绪。
商睿将头埋进刘越颈窝,吸嗅着刘越身上特有的气息,跟着一起笑起来。
许久后,商睿抬起头,轻笑着:“小越啊,结婚吧,去国外登记,然后跟我的姓就好。”
刘越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当商睿是为了哄自己才顺口扯出这样的话,抬手往商睿脸上拍了一下:“你倒是想得美,趁机打劫啊!”
商睿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认真起来:“我说真的。”
有车从楼下经过,老式窗帘遮光性差,车灯一晃整个屋子从暗转亮,房内墙壁上拉扯出变幻着的光影,刘越看到商睿的表情,真挚而专注,这才发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一瞬间,刘越的鼻子又酸了,骂自己他妈就不是个男人!
自从和商睿在一起后,刘越一次次在商睿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之处,生怕被人高看一眼似的。
但与此同时,借由商睿这话,刘越内心涌入一股强大的暖流,将之前的悲伤统统包裹对冲,人生一瞬又重拾了希望。
外面的车停在了楼下,开关车门的声音清晰可辨,小孩的吵闹声和年轻妈妈的叫喊声同时响起,刘越盯着商睿的眼睛万千感慨不断。
但归结起来还是那两个字——幸运。
刘越一直觉得只要拥有商睿,耗光所有的好运也是值得的。
……
去户籍管理中心改名字的那天秋雨绵绵。
刘越和杨翠萍共撑一把伞,商睿陪着童臻荣撑另一把伞走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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