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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树一早上醒来的时候顾彦北已经退了烧,靠在床头玩他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嘉树翻了个身,把头发从他手里挪开,不怎么高兴地把脸埋进被子。
“醒了?”顾彦北察觉到他的动静,滑进被子里从背后拥住他:“昨天吓坏你了吧。”
顾彦北把头搁在他的颈窝里,没刮胡茬的下巴扎着那片皮肤,有点刺痒,沈嘉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没有。”
顾彦北才不信,他仿佛笃定沈嘉树就是被自己突然晕倒吓到了:“没有?你转过头来给哥哥看看,是不是哭鼻子了?”沈嘉树不想配合他,明明昨天哭鼻子的另有其人,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却感觉手指上有个冰凉物件。
“喜欢吗?”顾彦北伸手一抄,搂着他的腰将人翻了个个正面对着自己:“不喜欢也没用,顾家的规矩是戴上了就不能取下来。”
无名指上是一枚戒指,简单的素圈样式,衬得他细白纤细的手指格外好看。目光左移,又看见昨天被顾彦北叼着死咬的那截指尖,上面还有鲜红的齿印。顾彦北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你看,我也有一个。”
顾彦北举起手给他看,他的戒指要大上一圈,箍在指根处,熠熠生辉。
“你听见了。”沈嘉树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当然听见了。”顾彦北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他的脊椎骨,像顺毛似的:“你说我是坏蛋.....你答应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沈嘉树有点气闷,低头和那枚戒指较劲儿:“是你说要打断我的腿。”
“我不这么说你就不答应了?”顾彦北来了狠劲儿,虎口钳着他的腰把人往上拖,恶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想反悔?”
沈嘉树本来在生他昨晚咬自己的气,这下又被他捏得下巴痛,立马就不干了:“放开——”
冰凉的唇霸道地堵住了他没有说完的话,沈嘉树尝到一嘴的漱口水的味道,入侵者不满这样浅尝辄止的吻,作恶的牙齿危险地在他嘴唇上梭巡,直到把那两片唇吮得红肿发烫也不罢休,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伸舌头进去翻搅。亲吻的水声黏腻地炸在耳边,过了好久顾彦北那阵儿发泄似的吻法才缓下来,沈嘉树被他罩在身下亲得缺氧,手脚都发软无力。
顾彦北拿指腹一点点擦他的眼角,那里殷红一片,有种欲语还休的情怯。沈嘉树的睫毛也颤,明明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但他还是每次都不敢看他,好像顾彦北的眼睛里有什么深且急的湍流会把他缠进去。
“嘉树,”顾彦北珍而重的一点点吻他的额头、眼皮、眉梢,最后悬在他鼻尖上方不动了,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沈嘉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不自主地卷着床单搅。
其实顾彦北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是在看着沈嘉树走神——
从顾宅搬出去的时候,沈嘉树对他已经不怎么排斥了,顾彦北腆着脸接近他揉揉头的时候也不会做出太大的反应,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距离。次数多了,顾彦北就克制不住想同他更亲近一些。
两人头一次接吻却还是在顾宅。燥热的盛夏,没有风的午后,喂完鱼食的少年被他推倒在草地上,嘴唇像是果冻一样软甜,他的手掌放在少年单薄的肩上时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捏痛他。
沈嘉树不再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他好像一只没了壳的寄居蟹,又羞又恼地踢他,恨恨地叫他名字,可受制于人如同砧板上的肉,揉圆搓扁都由不得己。顾彦北那种要将他生吞下去的架势真的吓到他了,嘴巴又痛,心里也慌,等顾彦北尝到一点咸凉的时候才发现沈嘉树的眼泪已经淌了满脸。他本就生得好看,哭也哭得无声,怪是惹人疼的。
顾彦北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是我要一辈子护着的。
有一就有二,虽然沈嘉树每回被他咬了嘴巴后都要不高兴好半天,但顾彦北哄他的手段多了去了,他会哄,也愿意哄。
没想到一哄就是这么多年。
顾彦北低头看他,发现沈嘉树的眉眼一点也没变,一如当年。顾彦北牵住他的手,两枚戒指磕到一起,他极珍惜地在那手腕内侧落下一个吻,脉搏贴着他的唇跳动,他说:“嘉树,我们去看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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