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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满停下车子,往外掏钱,两人这才得以顺利被放行。
柏油路在此刻断掉,地势陡升,摩托车沿着山坡往上爬,尤思嘉整个人的心开始提了起来。
人群聚集在半山腰处一个宽阔的地方,周遭的男男女女都面露兴奋,比起之前的热闹,如今可谓是疯狂。
有人拿着喇叭站在高处在喊:“第三场了,要下注赶紧,两分钟后比赛开始。”
吆喝和喝彩声此起彼伏,李满在人群里左顾右盼地寻找。尤思嘉像有所感应一般,她踮起脚往上看,隔着远远的一段距离,在半山腰的处看到一辆黑色的摩托,上面的人戴着头盔,正偏头听旁边的人讲话。
尤思嘉心下咯噔一声,赶紧去拽李满。
李满抬头一瞧,先看到了李晓峰,随后才看到杨暄,再一回神,就见尤思嘉已经推开人群往跑去了。
他连忙追上,有人被挤开而发出不耐烦的声音,李满不停地朝人道歉,转身见尤思嘉已经快冲到。有人走过来拦住她,她跳着就要和对方吵起来,又喊杨暄的名字,但是因为周遭太吵,声音被淹没。
李满好不容易挤到尤思嘉面前,就听到发令枪“砰”一声响。
两人瞬间望过去,而人群沸腾如热水,两辆摩托车像箭矢一样冲向了蜿蜒陡峭的山路,尘土漫天紧跟着飞扬起来,车灯闪烁在弯弯曲曲的盘山路上,令人心惊肉跳。
李满大气也不敢出,而尤思嘉却紧紧盯着黑暗山道中黏着在一起的两盏车灯,心跳怦怦。
三分钟竟然这样漫长,尤思嘉脚底都有些开始发麻。
轰鸣声重新拉高,最后一个超车弯道冲过来了一辆黑色摩托,他即将压弯,随后到达终点,而另外一辆紧跟其后。
尤思嘉提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她抬脸看向李满:“杨暄要赢——”
周围人突然发出惊呼和幸灾乐祸的叫好声,李满表情突然变了。
尤思嘉猛地扭头,只见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擦在一起,电光石火,尘土飞扬,摩托车贴着地面转着圈,车上的两个人都翻滚了下来。
李满怒骂:“我操,后面那家伙玩阴的!”
周围的嘈杂声像潮水一般越退越远,尤思嘉大脑一片空白,她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穿着黑色皮衣的杨暄在地上滚了两三圈,身上沾满了尘土,在地上躺了两秒钟,挣扎着要起来。
另外一个人在地上也不停动弹着,最后还是杨暄先捂着胳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蹒跚着走向终点。
观赛的人群呼喊如浪。
他像是有所察觉一般,朝着人群中望过来,同面色如纸的尤思嘉对视。
尤思嘉眼圈有点发红,但还是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杨暄忽然眼圈一烫。
他也跟着笑了一下,又想到自己的脸藏在头盔下,她看不到,接着才察觉到胳膊的剧烈疼痛,这疼痛竟然让他眼前发黑。
杨暄摇摇欲坠,最后倒了下去。
“你就作吧,”李满坐在病床前,一边削苹果一边说,“钱是还上了,搭进去一条胳膊,你这账算得可真明白,我发现了,杨暄你这人平常装得沉稳大方,有时候就特容易脑子抽筋犯病,然后去作死。”
杨暄的左胳膊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面上倒是无所谓:“轻微脑震荡,胳膊也没大事,就是静养个把月就好了。”
“这是一回事儿吗?我是真觉得你……唉!”
杨暄把对方的唠叨照单全收,他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第二天就在病床上躺着,床前坐着一个骂骂咧咧的李满。
他环顾了周围,自己的病床在中间,因为两边都拉上了帘子,看不到其他病床或者人。
杨暄像是随意问起:“思嘉呢?”
李满瞧着他:“你还有脸问!”
杨暄直起身子:“她……回去了?”
“提起咱妹你倒是紧张了,”李满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他,“那天喝酒你说的就是真话吧?不是,你禽兽啊?”
杨暄不吭声,过了两秒接着问:“她人呢?”
“得,油盐不进。”
李满起身,临走前说道:“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我先回去睡觉,今天还得给理发店请假。她下去给你买早饭了,估计待会儿就上来。”
李满走了有五分钟,帘子被重新掀开。
尤思嘉拎着袋子,同坐在病床上的杨暄对视,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杨暄垂下眼睛,见她塑料袋拆开,里面是两人份的早餐,小米粥和包子。尤思嘉把勺子放到汤碗里,连同包子一起摆到他桌子前。
“思嘉。”
杨暄轻声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尤思嘉没理他,搬着旁边的小凳子,只闷头自己吃自己的那份。
杨暄瞧了她一会儿,见她专心致志吃饭,头都不抬一下。
他的右手没事,吃了两个包子,又拿起勺子想喝粥,这才发现缺了一只手不方便。
正想着要不要弯腰,汤碗被一只纤细的手端起。
杨暄抬眼,见尤思嘉一只手端着汤,另外一只手捏着勺子,坐在他旁边,俯身吹了吹热气后,端起碗,把盛汤的勺子递到他唇边。
杨暄顿了两秒,低头由她喂。
尤思嘉的常态是叽叽喳喳,此刻她沉默的样子让杨暄不适应,喝汤的过程中瞧她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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