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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有讲话,这是第一次跟江琳说话。
他指向阳台的方向,只说了两个字。
“……妈,花。”
“是小缘种的,那丫头种过不少花,没一样种活的……颂颂想要的话,晚点妈妈去买点活土,看看能不能救活。”
“颂颂要跟妈妈一起吗。”
下午跟江琳去了菜市场。由于这里是大学城,几乎紧挨着外环,并没有那么发达,菜市场有很多老头老太太,没有固定的摊位,在地上摊了张布放了零散的蔬菜水果。
江琳在附近上班,偶尔会过来买菜,在这一片还算熟悉。
“这里有没有花泥卖,还有养向日葵的肥料………”
江琳在前面问人,大棚里都是花池,各种各样的绿植,郁郁葱葱的叶子,他伸手轻轻地碰上去,触碰到一片柔软。
来来往往都是行人,眼角扫到了什么,一截蓝白校服的衣角出现在视线里,他随之转过脑袋,朝着人影看过去。
身体先于大脑反应,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颂颂……”江琳扭过来喊他,他在这是看清了对方的脸,并不是那个人,他停在原地,好一会收回目光。
“颂颂,你过来听听,养花好多注意的地方。”
……
新的生活。
和母亲一起去办了复读手续。
新家离三中更近,没有选在附中复读,而是去了三中。以前的同学,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一毕业就断了所有的联系。
家里的座机没有再用了,父亲的葬礼是母亲一个人办的,他每天看向日葵,照料下向日葵开始重新恢复生命力。
妈妈又给他买了一盆栀子花。
栀子花种起来很费力,想要养的好一点,开出来洁白的花枝。
多的花泥被他用来捏成各种形状,晾在阳台。江琳回来看见之后,在网上给他买了陶泥回来。
新的学校,新的同学。
由于是复读生,和同班同学没有任何交集,在学校里几乎不讲话。之前的努力学习没有白费,课程能够跟得上,江琳给他办了走读证,每天中午能够回家吃饭。
十月份每周周末去画室集训,江琳重新帮他选了画室,画素描和水彩,十二月底去美院参加考试。
生活重新开始,复读的时间只有一年,却如此漫长。很快到了冬天,红色的围巾裹挟不住冷气,今年冬天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联系过。
偶尔,在深谙的夜晚,一个人面对寂寥的黑暗,那些负面情绪会再次翻涌而出,为此他准备了一把锈钝的刀子。
无论怎么划,只会带来疼痛,不会带来过深伤口,疼痛的触感令他清醒。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
他藏在保险柜里的宝物。
温黎送他的演奏会门票、给他买的水喝完剩下的水瓶,小蛋糕盒子,好多零食袋子,温黎给买的八音盒,温黎给的压岁钱。
他留在记忆深处的温暖。
每到难以忍受的夜晚,他开始翻来覆去的数这些宝物,翻看自己画过的画册,上面画了很多温黎的眼睛。
深褐色的瞳孔,笑起来温柔注视的眼眸,低垂而落的眼睫,眼角处散落的星辰。
温黎。
他抱着蓝白校服睡过去。
明明天天都有想念,在空余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为什么梦里却梦不到了。
从那一日起,在向日葵地,白桦树前,温黎将他带走之后,再也没有来过他的梦。
童话故事里讲,梦是对方对自己的思念,可能……温黎已经忘记了他,那他如此思念对方,温黎会不会梦见他。
梦见他哪怕短暂的一秒,也是他的思念追逐直至尽头的痕迹。
……很想念温黎。
曾经属于他的天使,现在不知在何地,兴许又在拯救人类……他为什么会感到如此落寞。
某一刻起,思念过分蔓延,窥见记忆中的温柔少年,只想独占对方的善意。
曾经在书页留下来的,同桌的电话和家庭住址,在新年除夕夜拨通。
演练过上千遍的台词。
你好,新年快乐……你知道温黎现在在哪里吗。
“……江颂?”
“………温黎吗?你不知道吗……我听说他去了国外念书去了,好像去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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