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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抖了抖烟灰,红着眼笑,说周酌远就是面相乖,实际上倔得很。
周酌礼赞同这句话,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男子接着往下讲,周酌远身体刚养好一点,就坚持要回自己的房间,还非要给他们钱,他们不肯收,周酌远便半夜把钱从门缝里塞进来,这样来回几次,他们最终没能拗得过他。
花完这些以后,周酌远身上的钱所剩无几,他找了几个工作,都嫌工资低,这座小城就是这样,消费低,工资低,男子问他要那么多工资干嘛?攒钱娶老婆啊?周酌远红着脸摇头,说暂时不想耽误别人,他要先攒些钱回去念书。
男子回去和朋友们打探了一番,给他推荐了城郊的一个工厂,周酌远很满意,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通勤久,城郊没有什么好租的房子,工厂的宿舍也住满了。
那天周酌远回来时已经很晚,高层一个住户网赌输得倾家荡产想不开跳楼,摔在他面前,“嘭”的一声,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望着眼前的尸体。
回去以后,他就发起高烧,如果不是男子的母亲及时发现,他那次可能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家中。
后来,周酌远就开始害怕巨大声响,雷雨天到他们家吃饭,每响一声他都要颤一下,男子发现以后,第二天就去买了耳塞送给他,周酌远感动得又要给他转钱,那个时候他们关系还是很好的。
没想到最后周酌远还是死了。
男子慢慢坐到地上,眼泪鼻涕满脸,对着空气说对不起,明明拿走周酌远所有的积蓄给自己母亲治病,还要怪他让自己母亲操劳。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周酌礼冷漠地对男子说,也是对自己说:“人都已经死了,对不起有什么用?”
雨小了一点。
裴鹤脚缩回去,“嘶嘶”吸气。
周酌远顿了顿,有点内疚,他没料到自己力气这么大,轻轻一下就把人踩那么疼:“鹤鹤,你还好吧?”
裴鹤还在装:“废话,你让我踩一脚试试?”
周酌远就把脚伸过去:“那你踩吧。”
裴鹤瞪他:“你不要再恃宠而骄了!明知道我舍不得踩你!给点别的补偿!”
周酌远一下子看破他的小心思,扭过头继续吃饭不理他。
裴鹤就凑到他耳边:“晚上多亲五分钟吧?”
见周酌远没反应,他改口道:“三分钟。”
周酌远终于点了点头,他才老老实实坐回去吃饭。
周酌礼就在对面看着,过了一会儿,他哑着声问裴鹤:“你会去首都念大学吗?”
裴鹤慢慢放下筷子,直视周酌礼:“不一定,小远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周酌礼喉结滚动了下,他说:“那很好。”
周酌远不用一个人跑到完全陌生的城市,不再只能从邻居的善意中汲取那一点温暖。
周酌礼没有说什么叫裴鹤好好对周酌远的话,他没资格说。
周酌礼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他的弟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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