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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远最烦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好像周酌远欺负他似的:“我用得着你不放心?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弱不禁风一碰就倒吗?别在这里碍我眼,我要休息了。”
说完,他就将周酌意甩开,打开药箱放进去药膏。
周酌意朝那个药箱多看两眼,这一看眉头瞬间皱紧,他趁周酌远合上前迅速把药膏取出来,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强硬:“你这药膏不对吧?和你刚才说的根本不一样!”
周酌远差点夹到他的手,又听见向来乖巧听话的周酌意和自己这样讲话,怒意一下子冲上来:“你懂什么?!放下我的东西滚出去!”
周酌意在这样不留情面的话语中也气红了眼睛:“我是不懂,你在我面前逞强到底有什么好处?!你那点面子就那么重要?!”
“啪”
周酌远打完人就僵住了,他慢吞吞把手收回来,手指蜷了蜷,很尴尬很无措。
他知道自己经常死要面子活受罪,周酌意只是指出来,根本没做错什么,他总是迁怒周酌意,从认识周酌意那天起,他就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到周酌意身上。
可是他控制不了,每次一看到这个人,他就会想起身边所有人对周酌意的疼爱,对周酌意的喜欢,他在周酌意面前总是情绪失控,恨许多人。
该死的系统真是不公平,所有的好性格好人缘都给周酌意,坏脾气坏性格都留给周酌远。
他不想这样的,害死周酌意一次,他并不想再伤害周酌意的。
他清楚自己嫉恨这个人,还冲动容易上头,所以他躲得远远的,都怪周酌意非要往他跟前凑。
都怪周酌意不好。
这一巴掌让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着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周酌意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巴掌印,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难受,网上说这个虫子咬完,能疼得人整晚睡不着,我那里有你说的药,我想你早一点好。”
周酌远在床边坐下来,硬邦邦地道:“那麻烦你借给我用一下,谢谢。”
周酌意拿回来药放到他手上,人却没有走。
周酌远似乎已经平复下来情绪:“你还有什么事?”
周酌意抿了抿唇:“我帮你涂好不好?”
周酌远很想再骂他几句,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又忍住了:“不好。”
周酌意回到房间,翻来覆去几个小时,半夜,他终于忍耐不住,从窗户翻进周酌远的房间。
蚊帐被风吹得往里鼓,周酌远趴在凉席上,薄薄的被子乱七八糟地搭着后背,露出的皮肤泛着红。
周酌意轻手轻脚地扯下来一点被子,呼吸停滞片刻。
周酌远原本单薄白皙的脊背此刻红肿一片,被咬的地方是脖颈左下方,周边起了一圈深红色的血点,还有几道指印,应当是他自己抓的。
这种地方自己最难够到,周酌意要帮他他还说不好。
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房间内只剩下照进来的月光。
周酌意起身找到药膏,面无表情地给周酌远又上了一遍药。
第二天,可能是因为距离下山的日子不到三天,也可能是因为昨天动手打人有些许愧疚,周酌远对周酌意的态度和煦许多,他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甚至问了周酌意一句:“你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如果我那里有可以留给你。”
周酌意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晚上,他再次翻窗进入周酌远的教师宿舍。
药的效果很不错,周酌远后背已经消肿,只剩下一些小血点。
周酌意挤出药膏,昨天没想那么多,这次涂的时候,直接触碰到周酌远的皮肤,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皮肤又软又滑,和周酌远这个人完全相反。
屋外掀起一阵风,蝉鸣声中忽然混进两声青蛙叫声,突兀至极。
周酌远被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周酌意的刹那心脏狠狠一跳,顷刻之间出了一身冷汗。
凄凄冷冷的月光照进来,缠在周酌意四周,只是他背对着窗户,五官模糊,像是索命的厉鬼。
周酌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他狠狠拍开周酌意粘着药膏的手,迅速弹到小床的另一边,色厉内荏道:“你是什么东西?!”
周酌意起身打开灯,一脸的无辜:“是我,小远,我来帮你上药。”
周酌远看清他以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头被气得生疼:“你是真的有病!谁准你进来的?!谁准你叫我小远的?!是之前的手术把你的脑干摘掉了?!为什么你总是听不懂人话?!”
周酌意停顿片刻,然后白着脸问道:“你很讨厌我吗?”
周酌远是真的不想再跟他纠缠,索性冷笑道:“讨厌你?说得也太好听了,我是恶心你,看到你就想吐。”
周酌意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为什么?我已经搬出周家,你为什么还讨厌我?明明你回家以后,是我对你最好,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最讨厌我?”
周酌远听见周酌意这样的发言,脑中空白一瞬,全身的血管都仿佛被冻结住,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平静至极:“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都知道你身边的人不喜欢我,对我没有那么好,是吗?”
他还是轻信了所谓的小说,周酌意也不是那么单纯完美的圣母。
此刻,周酌意才真正慌乱起来,他盯着周酌远不含一丝情感的双眼,急匆匆地为自己辩解:“是,可是谁叫你对我不好?你总是对我不好,我从来不会说你坏话,但是你每次对我不好都会被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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