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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远大概已经从贺清澜去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换好衣服,看裴鹤帮自己收拾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大多是昨天何调笙他们带来的,现在由裴鹤一个人把这些东西再拿回去。
周酌远四下看看,提起放在地上的包,裴鹤瞥了一眼,没有拦他,毕竟他们两人结伴而行,只有裴鹤一个人大包小包而周酌远两手空空可能会让他感到羞耻。
包里装着这两天他们讨论过的试卷,周酌远等待的时候数了数,发现自己真的很努力。
学校之前请的励志师曾经站在升旗台上慷慨激昂地说,不管最终成绩如何,至少要做到让自己不留遗憾。
周酌远看着这些试卷,他应该不会感到遗憾。
路过操场时他又想到贺清澜接自己回宿舍的那天,在这所学校里面周酌远和他的前男友曾经留下太多太多的回忆,心里还是有点难受,是绵绵密密的、潮湿憋闷的,时不时地冲出来一下,让他失神片刻。
不过周酌远不会再停住脚步,因为有很多人在等他。
但是意外发生得很突然,裴鹤的手提袋突然破了一个洞,里面掉出来一堆充电器和笔。
周酌远:“……”
他不得不停住脚步,跟裴鹤一起焦头烂额地把那些东西捡到周酌远拎的包中。
裴鹤:“都是孙玉卿送的袋子太不结实。”
周酌远:“……这是你自己去校门口参加关注微信号活动送的袋子。”
裴鹤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周酌远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我问过你,你自己说的啊。”
“哦。”裴鹤咽了口唾沫,今天阳光太好,五颜六色的,好看到让人眩晕。
他自然地从周酌远手里接过变重的包,将装有没吃完的点心的袋子换给周酌远:“你来拿,我害怕这个等下也破掉。”
停下也没有关系,他们很快收拾好行囊,聊着营养稀少的废话向前走去。
-
祝婉做了一个梦,梦见小周酌远蜷缩在床上,手心红肿着摊开,眼睛闭得紧紧的,但是没有睡着,因为一直在抽泣。
她心疼坏了,想要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却怎么也动不了。
小周酌远似乎发现她的存在,睁开圆圆的眼睛,带着哭腔:“妈妈,妈妈,你来接我回家吗?”
他眼泪掉得比刚才还厉害:“我要回家,为什么你才过来?呜……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接我?你不爱我吗?你爱别的小孩吗?那个坏蛋打得我好痛,妈妈,你抱抱我……”
祝婉也开始哭,她拼了命地想要往前走,身体却像是被粘在那一小片空间,怎么都无法挪动分毫,她张开嘴:“妈妈当然爱你,不要害怕,妈妈现在就来接你回家。”
可是周酌远听不见她讲话,一双眼睛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泪水,把睫毛和耳边的碎发都打湿了:“为什么不爱我?因为我是坏小孩吗?你怎么还不来抱抱我?你为什么要去爱别的小孩不爱我?”
祝婉心如刀绞:“不是妈妈不想抱你,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动不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妈妈就过去。”
她铆足了劲往前冲,终于冲破那层束缚,祝婉又惊又喜,只是没等她触碰到人,小周酌远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月前,周酌远提出住校的场景。
“如果不住校,就让妈过去陪我。”
祝婉看见另一个自己表情十分愧疚地拒绝了他。
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她哆哆嗦嗦走到周酌远面前,周酌远仰起头与她对视,他看起来比小时候还要瘦:“我要去住校,不会再回来。”
祝婉摇头,伸出手抱他,却整个人穿透他的身体。
转身的时候,画面转换成他们去学校看望周酌远的那天,这次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刚刚在很多人面前误解周酌远的加害者。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周酌远和上次一样,冷着脸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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