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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胸腔都疼得厉害:“对不起,妈妈接你回家。”
周酌远的脸更冷几分,眉头紧紧皱着:“回家?回哪个家?我没有家。”
祝婉含着泪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说过要跟我回家,回到周家的,酌远,妈妈现在来接你了,会对你好,会补偿你的。”
周酌远面露不解:“谁是酌远?我是林远。”
祝婉呼吸一滞,眨眼的功夫,眼前就变成一个小小的社区医院,周酌远腿上的裤子都被扯烂,白炽灯下狰狞的咬痕看着就吓人,而坚强的小孩一言不发,默默流着眼泪配合护士打针。
她的身体又被定住,周酌远抬起一双泪眼:“别人家的小孩打针都有妈妈抱,怎么我没有呀?”
他很快哄好自己:“算啦,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祝婉仍然做着无用功:“等一等,再等一等,很快妈妈就来抱你……”
她乞求上苍,让她抱一抱她的孩子吧,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至少让她帮她的孩子擦干净眼泪。
上苍注定听不到她的乞求,祝婉被送到下一个场景,寺庙门前。
她的内心无比恐惧,另一个自己缓缓走来,残忍地请求周酌远让出一串佛珠。
当时的短短几秒,在此刻被无限延长,她站在周酌远侧面,盯着他仿佛早已料到般平静无波的眼眸,那里面瞧不出丝毫失望,是祝婉当初刻意忽略掉的细节。
有期望才有失望。
周酌远的目光转向她,无奈地说:“如果早知道你爱别的小孩,我就不回来了。”
祝婉几乎要崩溃,可是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是周酌远被逼回周家的最后一天凌晨,祝婉终于抱到她的孩子,她声音颤抖得厉害:“酌远,坚持住,不要睡,等你好了妈妈就送你回学校,每天都去陪你,听话,酌远,妈妈求你……”
周酌远缓缓睁开一点眼睛,从前漂亮的眼珠子此刻格外黯淡:“我的男朋友死了,没有人再爱我。”
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和那天不一样?
祝婉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扭曲了,融化了,但是周酌远还在她怀里,她必须控制好身体,把周酌远搂得更紧一些,哀求道:“妈妈爱你的啊,妈妈以后最爱你,求求你坚持住……”
或许梦中的周酌远和现实中的周酌远一样任性,只听自己愿意听见的,不要听那些会唤起他希望让他自作多情的话,他滚烫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然后在祝婉的哀求和忏悔中,慢慢地闭上双眼。
他清瘦的身躯逐渐凉下来。
祝婉怔怔地望着她的孩子一动不动的模样,所有的话语都被阻塞住。
她融化在这个梦里。
-
周酌远看到食堂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扭头就走。
周酌礼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跑什么?有东西忘带了吗?”
周酌远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和他拉拉扯扯,黑着脸问:“你们有完没完?我已经康复出院,还是说你们要来开批斗大会?”
祝婉赶过来,她示意周酌礼松手,有些想触碰又不敢的样子:“酌远,你别生气,爸妈只是有点想念你……”
周酌远:“你们昨天才来过吧?”
周傅轩轻咳两声:“好了,进去说吧,在外面吵让别人看笑话。”
周酌远对他更是毫不客气:“你也知道让别人看笑话?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是想让别人觉得我还没断奶吗?”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周傅轩听到他这样说都没有发火。
其实大部分时间周酌远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他没有和周家人吵架的意思,放缓语气:“你们不要再来送餐了,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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