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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总这场面话,说得是够漂亮的,倒霉中间商的老板,叫L总,还得点头哈腰的谢谢全总,为什么呢,人家全总给你找了业务,连下家都给你招呼好了,看见那小年轻没有,找他,他手里有货。这可是一条龙到位了,只是怎么看都有点怪。
那我可不管,等着L总,还真装模作样的,跟我谈事,以为我压根不知情,我都不搭理他,等他自己说得尴尬了,就把一些单据,报价,预算书,恭恭敬敬的给我看,我这也不敢瞎使唤人啊,好在财务的J姐,还是给我面子的,也不免有些促狭的,又找来小y,这货还不够格参加早会,看老板不在,我坐着老板的位置,何止是懵逼能够形容。
那也不能露陷了,就安排这货去守门去,J姐作为财务总监,一向都是直接对我老板说事的,这些玩意,也都不怕说,我自家的事情嘛,谁也管不着,J姐是专门跟我老板,说难听话的,表面账目老板压根不管,只听J姐的,亏多少就是多少,赚钱别问她。这她一核算,真就按着平时的语气,「x董,很难做。」我这谱得摆啊,说实话,心里是美得很,嘴上可不松口,脸一黑,接过J姐的数据,其实我懂个毛线,只看着最后的数字,是个负数,往L总那里一丢,「L总啊,这很难看啊,先抹平了再谈吧。」
这回L总就该脑子疼了,他以为我不知情,就算我不知情吧,可他自己是清楚自己这一份的,跟着J姐就比划起来,什么人工费,运费啊之类,我懂个毛线,但是我明白一点,两边的底价,这可比全总都更占优势,因为我有个好哥哥,沪公子啊。沪公子其实也明着说的,还是要有点社会责任嘛,不亏就行了,只有一点,跟我老板的意思一样的,货款两清。至于全总,他那合同文件,我都看过的,假设以沪公子给我的底价,似乎还真是有盈余的,可想而知这些水多深,合着死就是死这个L总了呗。
J姐这种老财务,跟她谈钱,去找个铁公鸡拔毛还快些,也就是唯独听我老板的,早些年,我给老板开车,那时候停个车也就两块三块钱的,一样问我要票。惹得我好一段时间,自己掏钱得了。后来先跟Z总工搞好关系了,Z总工给我点明,这财务可是正儿八经的亲戚班子,果然某一次过节,有幸跟老板回家吃饭,J姐管老板夫人喊表姐的,也就是那之后,看着我才有好脸色了,再后来,出门需要去拿钱,也就随我要了。
这L总肯定不是对手了,哭丧着脸,说是只能走海运才能省出来了,上海船去防城港,猴年马月不说,这根本就是没有固定船只跑的。全总眼睛一瞪,这可不行,还必须是包着火车皮,直接往柳州开,因为有一条焦作铁路,能直达的,货车都不行,走公路要绕好远。L总这回知道难办了,也知道这个事情,看似捡钱一般,实际上要他的命。
全总可不搭理他,业务给你找了,路子给你搭上了,干脆饭都不吃就走了,这L总还得毕恭毕敬的,假惺惺的送一段。那我也不必啰嗦了,趁着空,跟J姐做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先请J姐离开了。等L总坐回来,天知道他想什么的,看着就我们俩,开口就是,「x董,这生意真没赚头啊,您说要多少多少回扣,是真给不了,给得少了,您又不看在眼里,要不您提条件吧。」
这L总,真把我当老板,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他这番话,听着是不是有点走投无路的感觉,嘿嘿嘿,那各位可就不适合去谈生意了。这分明是他有得赚,赚得还不少。我浅浅一笑,幸亏我老板,到处带我去长见识,我早就见过那些表面哭丧脸,背后笑开颜的二道贩子了,不过我是真想不出来,L总还能在哪里抠钱出来。
心里有数,那就好办事,「L总啊,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当着全总面,我可不揭穿你,大家本地人,照拂一下也是应该,你这打个负数出来给我看,就太不给面子了。」其实我这是诈他,因为我不是搞这个行当的,真的不知道他能怎么抠钱。可这L总摸不准我啊,虽然我年轻,可我们企业这大楼好些年了,又不是昨晚才立在这里的,L总肯定知道的,合着我们一个公司,演他啊。还真没错,真是演他,只不过他想都不敢想。
这货肯定是有门道赚钱,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x董,不如我请您吃个饭?」我这也没啥理由拒绝,何况我是不怎么高兴的,招呼了门口的小y,那就去呗。
到了地方,小y这货也回过味了,也可能是J姐还是谁,跟他提了一嘴。谱给我摆足了,跳着下车,给我开门。到了桌上,愣是没让我挨着酒杯,先放翻了L总的陪同人员,看着我使了眼神,勉强放过L总一马。L总还没得到我开口,自然是要说事的,眼一瞟,他那早就投降的陪同人员,硬是扶着墙出去了。而我们小y,坐得笔直,我自然明白,「L总,我贴身的小y,无须避讳。」
这老货也是人精,赶忙就跟小y碰了一杯,连吹带捧的一顿说,捧完小y,自然就是来吹嘘我,我是打心底有点不高兴,手一挥打断L总,「L总啊,你这喝多了,不行就再谈吧。」这话可就不是规矩不规矩了,摆明就是瞧不起人了,为什么呀,这不行两个字,千万是不能说的,我们都说,男人嘴一张,吃四方,什么都能咽,就是咽不了这气。
L总果然就坐直了,我浅浅一笑,敏锐的观察到L总眼里一股精光,等他开口。「x董,明人不说暗话,这档子事情,老L是真没什么赚头,现今达得很,什么咨询都查得到,什么开销要多少,什么费用要多少,也不是老L空口白牙乱说的,全总跟x董是做大事的,老L是跑腿的,可您两位,八九位数的一单买卖,总不能连百八十万都不给老L吧。」我点点头,示意继续说,「x董,老L也就跟您说白了,价钱真让不起,老L管着您和小y兄弟,吃好玩好,您看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把我们商量好的,最核心的问题说了,「L总,价钱我让了,只有一条,我可不跟全总玩什么三角债,你L总这里就得给我结清了。」这话一说,L总就「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L总肯定是想不到这一条的,因为没这规矩,但是呢,也没有别的规矩,这听起来很绕,其实很简单,既没有非要货款两清这种规矩,也没有说别人给你多少,你再给我多少这种规矩。两种规矩都是没有的,主要就是看怎么谈的,那L总可就不敢答应了,这让他全资垫着,哪怕他拿得出,也基本是全副家当了,他怎么肯冒那么大的风险。果不其然的,「x董,这老L哪里垫得起,再说了,风险回报也不成比例,哪有拿着一百钱去赚一毛钱的道理。」
我是死咬这一条的,「L总,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又不是开钢铁厂的,只不过恰好找得到这些玩意,我一样是要给钱给人的,你L总火车皮一拉,我这里钱可是早就到账了,明明是我垫着钱,你L总这话才是没道理呀,咱们要是踢来踢去,干脆让厂家找全总得了,你L总还吃得了这碗饭吗。」
这话一说,L总也是无话可说了,为什么呢,这确实是这样的道理呀,合着你L总,什么好事都想占着了,嘴皮子一碰,低买高卖的,现今真没有这种生意了,有也是沪公子这等人物去做的,轮得到你L总吗。当然了,L总打死也想不到,我们这些材料,还真是沪公子嘴皮子一碰的事,一分钱都不用垫着。
看着他犯难,我倒是也很烦,为什么呢,因为这破事,赶紧了掉算了,这老板的位置,我还真敢坐啊。而且沪公子也是打过招呼的,说是也有人在打听他了,人家办事情,都是几手准备的,万一我这里真行不通,别人不至于去跳楼吧,主要是这个项目,太牛逼了,真惹急了,一句服从调配,全都白搭。现在全总还能悠哉悠哉的,说明时间还够,没捞到钱,好歹沪公子能挣个面子,真正管事的人,自然懂得是受了沪公子的情的。只不过这些道道,也就是我陪着沪公子玩,不然我永远都摸不清。
看着L总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更清楚,他的说辞,是完全说服不了我的。因为大的道理上,总归就是那么回事,你L总要挣这个钱,那就只能这样办,我又不会傻逼到去透底。其实这L总,在意的东西,是风险与回报,他干这行当,肯定明白全总那边,到时候去讨钱,是个麻烦事,全部齐活了,顶多也就给他一半,剩下的就去讨着吧,给自然是会给的,时间问题。
那么他考虑的,就是他押进去这些钱,换成干点别的,能赚多少。摸透他的心思,我这时自然就得改唱红脸了,「L总啊,这年头,干点别的,保不齐连本钱都没了,这国家的钱,总归少不得你一分,总比你吃银行利息多吧。事到如今,我也跟你摊牌,这档子破事,是市里面渝公子要我做的,不然你老L,跟我吃不上这餐饭,也罢也罢,别说我们本地人不帮着本地人,我从钢铁厂搞这单玩意,钢铁厂的规矩,是给我千分之十五的回扣,我当一回热心市民,让给你了,啰嗦的话,我就不想听了。」
这L总本来就是涨红着脸,搜肠刮肚的想着怎么说服我,这一下,听着我提到渝公子,又听着我又让出回扣,这回真就是老脸一红了,一时间,「这」啊「那」啊,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词,良久,重重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拿定了主意,L总也就是落下心里的石头了,这种场面的破事,认了也就是认了,比签字画押还管用,别说什么反复无常的气话,这样干的人,不是在地里,就是在河里,保管上上下下,无一人过问。这就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L总自然也称得上八面玲珑的人,招呼着又吃喝一阵,哪敢装疯卖傻,席间就假装开玩笑的,问我的喜好了。我可是要摆谱到底的,做戏做全套,小y这机灵鬼,就会来事了,无外乎就是「嫩的」,「大的」。这L总也是哈哈大笑,这些破事情,懂的都懂,估计也就父子俩之间,不会谈论,别的任何场合,但凡有俩男人,都免不了。L总自然也是深知酒桌上的规矩,也深知有些酒话,比啥都管用,后半段,基本就是缠着我,无外乎是求着我,照拂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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