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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泄露了她内心如潮水般起伏的波澜。
这套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职业行头”,带着一种“借来的威风”般的不真实感。
但她正用全身心的意志力,去努力适应、驾驭,试图将其内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最右边是吉米仔。
他是三人中唯一显得“正常”乃至“专业”的一个。
一身合体的藏青色精纺羊毛西装,白得耀眼的衬衫。
系着一条深蓝色带银色斜纹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标准的温莎结。
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向后梳成整齐的背头,抹了发蜡,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刻板的平静、专注和等待。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硬壳的活页文件夹,微微侧身站立,姿态恭敬但绝不卑微。
目光平视前方虚空某点,仿佛随时准备接受最精确的指令,或者汇报最详实的数据。
他是这个房间里,除王龙外,唯一一个气息完全平稳、心跳节奏如常、仿佛与周遭略带焦灼的空气隔绝开来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遥远街道上隐约的车流嗡鸣。
能听到百叶窗叶片被中央空调出风口微风拂动的细微沙沙声。
甚至能听到火腩略显粗重的呼吸和张月娥因为紧张而稍稍加速的心跳声。
这份刻意的寂静,无形中加重了站在桌前三人肩头的压力。
尤其是火腩,额角的汗珠已经汇聚成滴,缓缓滑落。
“火腩。”王龙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既非鼓励,也非斥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不容更改的事实。
火腩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小学生。
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绷紧如弓弦的腰板。
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近乎哽咽的“嗯”声,随即意识到不对。
连忙扯开嗓子,用尽力气大声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在!龙哥!”
“你同你老豆。”
王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并不如何锐利逼人。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穿透表象的冷静力量。
“以后,就系饭店后厨嘅天与地。
你,系总厨。厨房里面,从食材拣选,到刀工火候,到味道把关,到人员调度,全部由你话事。
你老豆帮你手,兼管采购,盯死每一粒米、每一片肉、每一条菜嘅来路同质量。”
他顿了顿,夹着烟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笃”声,如同判决前的休止符。
“我唔理你用乜方法管,用乜规矩。我净要结果。
结果就系,每日从你厨房里端出去嘅每一碟餸,都要对得住你阿爷传落嚟嘅金漆招牌。
对得住客人从荷包里掏出嘅每一蚊血汗钱,更要对得住,我王龙投落去嘅每一分本钱。
食材,我要最新鲜,最顶级,最靓嘅。价钱可以倾,可以比市价高。
但质量冇得倾,冇得妥协。
如果让我知道,有人以次充好,欺上瞒下,或者你火腩嘅手艺退步,失咗应有嘅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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