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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腿上被榴莲扎出好几个血窟窿,一路上跟后座嚎个不停。把人押回局里,先送法医办治疗。罗家楠的手也扎冒了血,进门就往祈铭身上挂,说自己受了重伤洗澡手不能沾水,得按特护级别照顾。
一把给罗家楠推椅子上坐下,祈铭的镜片上反过道白光:“臭着吧,反正你最高记录半个月没洗澡不也照过?”
说着,他拧开瓶盖,夹出浸满碘伏的棉球往罗家楠清理干净的伤口上抹去。其实罗家楠没耗子伤的重,就左手被扎破了,右手不过破点皮,都没见血,说他皮糙肉厚一点不亏他。
“我那不是没办法么?要有功夫我能——”掌心的创口被祈铭狠抹了把碘伏,罗家楠嗷一嗓子,“嘿!这人手不是猪蹄儿!”
在旁边看着高仁给耗子上药,唐喆学听罗家楠一声叫唤,顿感心虚地转过头。大亏那榴莲没砸罗家楠脸上,要不真给毁容了,估计祈铭得弄死他。
弄不死也不会让他活痛快了。
“我们组长还没回来?”唐喆学问高仁。刚路过办公室门口,看门关着,门缝底下没透出光来。
“没吧,反正我没瞧见人。”高仁处理好耗子的伤口,直起身歪头看看自己的成果,拍拍不停“哎呦”的耗子说:“行了别装死了,没伤着骨头和韧带,能走路。”
耗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道:“暴力执法啊……我要告你们……哎呦……疼死我了……”
唐喆学回手从旁边拎起包证物袋,递到耗子眼前,一脸正直地说:“这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止疼药,来,张嘴,都吃了保证不疼了。”
“——”耗子立马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非法倒卖处方药,按《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属于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唐喆学几乎把证物袋怼到耗子脸上去了,“你有前科,还拒捕,加上这个数量,十年起步上不封顶最高无期……你刚说,想告我?没问题,咱拎着这袋儿东西,你去哪告我,我都陪着你。”
耗子立马怂了:“我没有……我不是……我……”
“甭跟丫废话!”罗家楠抽手指着耗子那张嘬腮脸,磨着后槽牙说:“待会就移交给缉毒处,这把无期没跑了!”
祈铭皱眉拍了他的胳膊一把——缠绷带呢,瞎扑棱什么爪子?
“我——我——领导!我要立功!我要立功!”耗子紧紧抓住唐喆学的胳膊,鼻涕眼看着要蹭到人家手背上,被唐喆学嫌弃甩开。他本来就又瘦又小,勉强一米六的个头,这会儿更是蜷成个团缩在椅子上,拖着哭腔问:“你们想知道什么啊?问吧,我什么都说!”
和罗家楠对视一眼,唐喆学抬手朝外一指——
“跟这儿说什么啊?走吧,移驾审讯室。”
—
罗家楠包完伤口上来跟唐喆学一起审讯,往椅子上一坐,横眉立目地开了口:“姓名?”
“耗子……”
“本名!”
“陈洪冰。”
“身份证号!”
耗子报出一串号码,眨巴着乌豆眼看着他俩。唐喆学用笔记本电脑登陆内部系统,一看这哥们的“光辉事迹”,眉头顿时拧到了一起。才三十三岁,在牢里待了够三分之一的岁数,犯的事儿都跟药品有关。上一次他坐牢,估计是庄羽他们在检察官那说了什么,要不不可能只关了两年多就出来。
“这个,不归我管,你待会跟缉毒处的聊。”罗家楠用受伤不太严重的手拍拍那包药。他们刚才抓了耗子回去取证时,看到垃圾桶里满是“可普芬”的外包装盒。此药为阿片类制剂,没处方根本开不出来,止痛镇咳,长期使用会产生依赖性。这帮药贩子从有医保的人手里买入,转脸卖给有瘾头又买不到药的毒虫,一进一出,利润翻番。
“不是,领导……咱能不……不提这个么?”耗子那俩豆眼快挤没了,他也知道自己再被抓,肯定轻判不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绝对知无不言,成么?”
唐喆学挑眼看着他:“成,那你说,你以前跟着庞宁的时候,都替他做什么事?”
耗子抿了下嘴唇,吭吭哧哧地说:“没干什么……就替他……管管姑娘……”
唐喆学皱眉:“小姐?”
“不不不,不是小姐,小姐有妈妈们管。”耗子权衡了一下措辞,“就是那种喜欢泡夜店,但是又不想自己花钱买酒的姑娘……你们应该知道,这夜场……姑娘越多,客人就越多……嗯……就有这么一批女孩,我负责保证她们出现的频率和……数量。”
“所以你其实就是个拉皮条的。”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领导……”也不知道耗子是哪痒痒,跟椅子上蹭了几下,赔笑道:“她们跟不跟店里的客人走,我不管,我只管她们第二天能不能准时准点儿出现。”
“也不保证她们的安全?”
“富贵险中求嘛,再说我跟她们也没合同,真傍上个富二代什么的,她们也不给我提成啊。”
突然想起甩了自己跟富二代去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生孩子的前女友,唐喆学稍稍糟心了一瞬,搓了把眉毛又问:“那么据你所知,庞宁和什么人有过节没有?”
“这个我还真……”耗子忽然顿住声音,转转眼睛说:“哦,有一次,有个挺丑的女的,在他办公室和他吵架来着,说什么……什么……他送去的姑娘有病,体检后被客户发现了,要赔好几十万。”
和罗家楠对视一眼,唐喆学调出手机里钱露的照片,递到耗子眼前问:“是这女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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