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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的,罗家楠睡了一宿沙发,到早晨起来祈铭也没给他个好脸。早饭倒是有他那份,可鸡蛋糊了一面,面包烤的能把牙崩了,牛奶换成凉白开。罗家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去——不是凉白开,是自来水,一股子次氯酸味儿。
不敢提意见,那煎糊的蛋就是个警告。
别别扭扭到了单位,开晨会的时候罗家楠又遭受了一次重击——昨儿荒山白骨那案子真绕不开悬案组了,DNA鉴定结果确认,死者和多年前的一起强奸案有关联,准确的说,死者是强奸案的嫌疑人。
显然林冬知道消息比他早,开会前已经做好了准备,案情简介PPT都干出来了,现场播放——
“二零零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受害者光敏娜在崇和区山南街道租住的公寓内被嫌疑人强行猥亵,案发后她并没有及时报警,直到七月十七日才在室友林羽珊的陪同下报了警,警方在她留存的证据上提取到了嫌疑人的DNA,但嫌疑人没有前科,DNA、指纹对比无结果,公寓周围无监控设施,光敏娜不认识嫌疑人,且案发时为深夜,无法准确描述其体貌特征,后警方排查多日无果,此案至今悬而未破。”
“老天有眼。”罗家楠感慨了一声,在陈飞的眉头皱起之前抬抬手,“案发时光敏娜那个室友林羽珊就一点动静没听到?”
林冬翻了翻手里的卷宗:“林羽珊外出实习了,七月十六号回的出租屋,发现光敏娜状态不对,百般追问下光敏娜才说出实情,于十七日凌晨带她去派出所报的警……唉,强奸受害者羞于启齿的情况太多了,早一点报警也许就不至于成为悬案,还好她足够理智,留存了嫌疑人擦拭下体的卫生纸。”
确实,罗家楠认同林冬的看法。虽然他经手处理的强奸案不多,但就有限经验来看,案发后能坦然面对警方询问的受害者屈指可数。大多数受害者一听到那些针对案发细节的问题,要么失声痛哭,要么闭口不谈。那是绝对的隐私,别说女人了,男人也没几个好意思当着陌生人的面事无巨细的描述。
能来报警的还算不错呢,那些选择忍气吞声的绝非少数。性犯罪一直是被最为不齿的罪行,因其充满了恃强凌弱、强取豪夺、人格践踏等因素,从强奸犯和杀人犯在号子里的待遇就能看出来,罪犯都不待见这号人。尤其是家里有女儿的,从管教到罪犯,见着这号人,想方设法的治丫的。
而且这号人犯事儿有惯性,得手一次,几乎都会继续犯案。如果没有其他的案子串并上来,那么说明这个人第一次犯案后谨慎了许多,再没留下过指纹DNA等证据。
当他提出自己的想法后,林冬立刻表示:“我已经安排岳林和英杰串并本省内发生过的,没有采集到生物检材的强奸案。”
“……”
罗家楠眯起眼。行吧,什么案子一到林冬手里,主导权就算固定了,哪怕上面点名让他做专案组组长,到最后也会莫名其妙变成事事都得听林冬差遣。
要么说人家天生是当领导的料呢。
“那成,我先去找这个光敏娜聊聊。”
说完罗家楠正要起身,却被林冬一句话压下了屁股:“光敏娜去世了,二零一五年的事情,自杀。”
不堪重负啊,罗家楠闭眼默叹。强奸案的可恨之处在于,就算嫌疑人被抓被判,却仍无法真正减轻受害者的伤痛,受害者承受不住内心的折磨选择自我了结的,不算罕见。能与之产生的深远伤害相提并论的,是拐卖儿童的案子——拐走一个孩子,等于毁掉一家人的人生。
有的伤痛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减轻,而是会让人在绝望之中愈行愈远。
在众人的沉默中,林冬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昨天讨论说,死者身上的伤有过度杀戮倾向,那么很可能跟被他伤害过的女孩、家属有关,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确认死者身份,寻找关联人,看是否有被威胁、跟踪、打击报复等情况。”
看吧,罗家楠心说,这就开始发号施令了。不过林冬定的方向也是他所考虑的,而且就这些年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对方出错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时陈飞发话了:“我认为林队考虑的方向是正确的,先按这个思路往下走,罗家楠,现在其他人手头的案子都还没结,你带小彭配合林队他们。”
“头儿,我刚回来就给人当碎催啊?”罗家楠皮笑肉不笑的。
林冬只当没听见他的阴阳怪气,低头翻卷宗。
“不乐意干你可以滚蛋。”陈飞丝毫不给他留面子,“我听说你出去一礼拜没少惹事,还进了趟派出所,对吧?”
“呦呵,消息传够快的啊,”罗家楠指天发誓,“我那是见义勇为。”
陈飞给他手指头撅了的心都有:“你打的人家七个人一起投诉你暴力执法。”
“是么?”罗家楠故作惊讶状,“那看来打的还是轻了。”
“我特么——”
眼瞧着陈飞抄起本子就要拽自己,罗家楠赶紧往屋外闪:“我先去县里了,彭宁还扔在那呢,林队,您要不要一起?”
林冬友善的笑笑:“不了,排查死者身份的事我不掺和,我负责追强奸案这条线。”
分工明确,罗家楠心情舒畅了一点,蹦跶到楼下去找祈铭。一去县里就得扎在人家那了,不把媳妇哄乐呵了出门也不踏实。昨儿晚上都凌晨两点了,罗卫东给他发了条消息,意在提醒他,三十多的人了,别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得有点B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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