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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糟了。&esp;&esp;萩原研二的心往下落——&esp;&esp;现在已经不是觉察力敏锐的萩原研二才能发现的事情了。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站在这儿,都能发现贝莉的脸红得出奇。&esp;&esp;贝莉的皮肤本就又细又薄,是那种在太阳底下晒一会儿就容易晒红晒伤的类型。此时她白皙的脸蛋上透出嫣红的一片,让人心焦。&esp;&esp;他用手背贴上贝莉的额头,心脏都快要停滞。&esp;&esp;太烫了。&esp;&esp;萩原研二不敢多做耽搁,一把用被子将贝莉卷起来就要往外冲。&esp;&esp;好像是意识到可以依靠的人来了,贝莉慢慢止住了呢喃,眉头稍微松了点,脸仍然皱皱巴巴地扭在一起。粗重的呼吸声像小风箱一样,呼噜噜,呼噜噜。&esp;&esp;小小的一团,贴在萩原研二极速跳动的心脏上,烫得他喉咙发干发涩。贝莉的手指将他胸前的衣料抓得紧紧的,似乎也将萩原研二的心也一同揪紧。&esp;&esp;非要萩原研二做比较的话,面临爆破现场时,他的紧张和害怕恐怕都没有此刻严重。&esp;&esp;冲到玄关,萩原研二被买来无用的小板凳绊倒了腿,踉跄勉强稳住身子,猛地停下——&esp;&esp;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怀里这个小姑娘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朋友,而是被制造出来的“完美小女孩”。&esp;&esp;所以,现在带着贝莉去诊所检查,会不会让她异于常人的地方暴露?&esp;&esp;一大一小两道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萩原研二后背湿透。他低头看着烧成煮熟的虾子的贝莉,无力感席卷全身。&esp;&esp;他该怎么办才好?&esp;&esp;*&esp;&esp;贝莉在做梦。那大概是个让她很难过很难过的梦,她眉毛蹙起,手无力地捏成拳,腿蹬来蹬去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抗拒与恐惧。&esp;&esp;贝莉,贝莉……&esp;&esp;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esp;&esp;她想要顺从呼唤,挣扎着睁开眼睛,却又做不到,只从鼻子里发出哼哼唧唧,委屈得不得了的声音,抽抽搭搭的。&esp;&esp;身体好重,眼皮好沉,又冷又热。贝莉将自己再一次蜷缩为一团,手指勾了勾,无力地抓在什么东西上。&esp;&esp;“爸爸……”&esp;&esp;“贝莉渴……”&esp;&esp;小姑娘小声呢喃。&esp;&esp;有东西抵在嘴唇上,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嘬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吸管润了润喉咙。贝莉无意识地咂嘴,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谢谢。&esp;&esp;混沌的一片,她梦里好像出现了很多面容模糊的人,都全副武装穿着蓝色的制服。其中有一个好像很眼熟,身高腿长,不羁的少年意气。&esp;&esp;他潇洒地背对着人群挥手,义无反顾地独自走向高处。随着他向前的动作,他本来凝实的身体逐渐变成一块块虚化的碎片,又被吹成大大小小的焦黑色尘埃。&esp;&esp;没由来的一阵心悸。贝莉想大声叫住她,她不自觉淌着眼泪,想冲上去抱住他,留住他。&esp;&esp;然而她的大喊与挽留毫无作用,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esp;&esp;【醒醒,贝莉……】&esp;&esp;【这都是梦……】&esp;&esp;“贝莉……”&esp;&esp;每一声都是安慰和呼唤,但那股忧虑却钻进心里生根发芽。&esp;&esp;被吵得心烦意乱,贝莉粗暴地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蛋,不高兴地嘀咕着让他们别吵自己,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esp;&esp;但梦断了就是断了,贝莉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先前的场景,无法改变梦中的一切。&esp;&esp;挫败与无力席卷全身,她呜咽着发出一声短而快的啜泣,慢慢睁开了眼。&esp;&esp;鹅黄色的墙壁绘着卡通图案,正前方悬挂着壁挂电视。旁边放了个矮矮的书橱,上面放了三四本儿童绘本,空架子上坐了几个卡通玩偶。&esp;&esp;看上去温馨,但很陌生。&esp;&esp;贝莉慌了神,她艰难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昨天的表现太不乖而被萩原研二“退货”。&esp;&esp;呼出的气流热又重,她勉强撑起软绵绵的身子,下一秒又无力地靠在床头。&esp;&esp;头痛,喉咙也痛,又冷又热。&esp;&esp;这样的感觉也很陌生,贝莉还从未体会过。&esp;&esp;身体很难受,疑似被抛弃,独自在陌生的地方醒来。这三重叠在一起,让贝莉几乎又想要流泪,她在心里喊着系统,希望这个与自己穿越时空的伙伴不要离开她。&esp;&esp;【我在。】&esp;&esp;系统的回复有些迟钝,但好歹是给贝莉了点心理安慰。&esp;&esp;听到系统的声音,小姑娘鼻子一酸,委屈地撒娇,说自己身体好累好累,又胡思乱想地问它自己是不是要死掉了。&esp;&esp;【不会的,你只是生病了。喝了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esp;&esp;生病?&esp;&esp;这个词对于贝莉来说也很陌生。她好像从来没有生病过,在她的记忆中,她的姐姐们似乎也没有生过病。&esp;&esp;所以生病的感觉是这样的吗?小姑娘吸了吸鼻子,觉得生病的人好可怜。&esp;&esp;哦,她现在也是其中一个小可怜了。&esp;&esp;“吱呀——”&esp;&esp;门被打开,熟悉的半长发男人出现在贝莉的世界中。&esp;&esp;他面容显得有些憔悴,整个人的状态却又是紧绷的。他手里提着个小小的儿童水壶,另一手提了个袋子,里面装了几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esp;&esp;贝莉的眼神和萩原研二相撞。&esp;&esp;她看到萩原研二显然是整个人瞬间轻松,如释重负般地长长舒了口气,憔悴灰暗的脸都在那一刻有了神采。&esp;&esp;迎接她的是一个拥抱。&esp;&esp;很紧,很紧,紧得让贝莉有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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