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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向南珺也总是被同样的一盆冷水浇熄。
他的表情变得好可怜,似不得主人欢心的落水细狗。
余回看这样一张脸,前两个钟在晚宴上同黎耀文有来有回,一样不妨碍此时委屈。
向南珺将他几乎已经埋干净的回忆重新挖出来,仿佛打通时空,将广西的某个小山村同此时的元州街连在一起。
他险些抬手抚上那张脸。
“不拍拖却可以接吻”向南珺又在自言自语。前半句说完,抬起头来看余回,“亲吻的话谁都可以吗?”
余回誓要语出惊人:“老板给钱我,亲得再热烈一些也不是问题。”
可他那张脸,分明又不适合讲这样的话。语气足够轻佻,却能轻易被人捉出几分刻意。
又或者才领略四年如一的“无情”,不愿在此时又承认,是余回身陷时间洪流,在这处又发生变改。
本想要人知难而退的话,却被向南珺听进去,认真思索后开口:“如果我给钱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同黎耀文接吻。”
余回心里快要笑暴毙,他本就没打算同黎耀文真心发展随时能够接吻的关系,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人怎么愚蠢又聪明,笨拙也可爱。
逗弄的心情才冒出个尖,楼梯拐角响起拖鞋踢踏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女人的身影婀娜,波浪卷发盘在脑后,吊带丝绸睡裙,露出两条细白长腿,在楼梯上轻巧抬步,拾阶而下,单指勾着要丢的垃圾。
“阿回,新朋友喔?以前怎么没见过。”
向南珺下意识要让出狭窄的路来,女人却停在两人中间。
他多两眼后断定,不是中间,更偏向余回那边。她留了一阶台阶,未下到底。这样可以与余回同高,自然将胳膊搭上他的肩头。
直到她站定,与向南珺对视。昏暗灯光落于彼此面颊,供二人同时看清对方的脸。
“好劲的靓仔!”她一声低呼,握拳轻击余回肩膀,“怎么不早介绍我认识?”
“可以给你一个成年礼的地方好多,不必非吊死在我这棵树。你未成年时我说的话,这么多年过去,就不要作数了吧。我的床上没那么好玩的。”余回揽着身边女人的腰,向前一推,“让姐姐教教你,也一样啊?”
那是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面容清纯,身材又好成熟。
非礼勿视,向南珺红着脸别开头。
看着面前二人的亲密距离,刚刚羡慕完黎耀文的心思又飘回来,开始羡慕倚在余回身上的一个异性。
随意揣摩别人不妥,但向南珺下意识就是想要将这张脸对号入座到墙上的“欣欣”身上去。
女人站直了身子,手指吊着那一袋垃圾从二人之间穿过,扬手丢进余回背后不远的垃圾桶,又折返回来。
余回挑眉,语气轻快:“生意介绍你,做不做?”
女人与他交换过眼神,接下他的话:“有生意不做是痴线啦,更何况靓仔生意,是我赚喔。”
说话间挽起向南珺的胳膊:“去我那里坐坐?”
向南珺一瞬更加笃定她就是墙上的“欣欣”。尽管她身上没有料想中那样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向南珺心里依旧不自在。
他礼貌挣出手臂:“不必了。”
而后向后退开一步。
初至楼下时,想对余回说的那句“不请我去你的屋坐坐吗”也哽着不再说得出口。
“简余回,当年要你帮我找答案的那个问题,答案我找到了。一直想话你知,但你却消失不见。现在有机会同你讲,可惜”向南珺的眼睛里闪着光,“答案好像失效了。”
他背对路灯而立,眼底绝不是灯光落进去的倒影。
余回的喉结滚动,隐没在阴影里,没说话。
“今晚打扰了,我走先。祝你们”抬腿迈步前,向南珺组织了许久的语言,最后似乎讲什么也不适合,于是顿住半晌也只能作罢,缓缓吐出两字,“愉快。”
夜色渐浓,月亮高悬一轮又落下,是花好月圆夜。处处都是十里欢场,人人都能欲海沉沦,唯独他不愉快。
他的句句祝福都是违心,要他如何愉快。
他头也不回地走开,街边路灯突然变得好残忍,似高温炙烤他的太阳,要把空气中湿稠水分全都蒸出来,灌入他的眼底。
“向南珺!”
他被从身后叫住,余回迈开长腿,向他跑来。宽松的衬衫因跑动又向下落了几寸,再多一步就春光乍泄。
向南珺本不打算抬头,视线胶着在半敞的领口,比余回的脸还让人不知所措。
叫住他的人却不主动开口,空气陷入沉默,那人便放任这样的沉默。煎熬的是他。
于是被逼无奈,只能抬眼,心虚望住余回眼睛,强作镇定,问道:“还有事吗?”
手心被翻起,放入个充满电的移动电源,叠加一支私人手提电话:“号码输给我。我稍后传讯你,记得存我号码。”
他本想拒绝,同失恋一般,无力多话。无奈终于还是抵不过一个联系方式的诱惑,于是乖乖接过,输入自己号码。
将电话递还,余回已在路边替他拦下一辆的士,连目的地具体地址都同司机交代好:g大,唔该。
真当他做还未成年。
车门关闭,他落座后排,为自己拉上安全带。摇下车窗,他对车外的人轻声说:“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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