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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所有罪名最终都洗得一干二净,哪怕全朝皆知这些弹劾是污蔑诬陷。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顾怀玉一种极大的羞辱。不仅如此——三司会审期间,顾怀玉虽仍为宰执,却必须在多日内频繁应对调查、笔录、交代、问询,甚至当众答辩。这意味着:在这段时间内,他几乎腾不出手去调度军政、部署东辽战事。“顾相。”刑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脸色难看的要死,但这套弹劾的铁律无法打破,“按律……相爷需在三日内,将印绶、虎符暂交中书省保管。”“每日辰时,需至大理寺接受问询。”“未经三司允许,不得离京,不得插手军政要务——”每说一条,殿内温度便降一分。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悬在半空,挤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元琢脸色阴沉到极致。秦子衿手里攥着的弹章颤抖,背后渗出的冷汗湿透衣服,全靠竭力才能撑住自己站稳了。所有人屏息凝神,等着看这位权倾朝野的宰执如何雷霆震怒、如何翻云覆雨——顾怀玉却只是慢悠悠站起身,双手拢在袖中,轻描淡写道:“既然诸位觉得我不堪为宰执——”“那我,请辞。”殿内静的落针可闻。“朕不准!”元琢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冠冕珠帘“哗啦”乱响。这一声吼得猝不及防,吓得秦子衿一哆嗦。顾怀玉瞥向他,神色极为地淡然,“陛下是忘了?”“今日公议罢相,正是陛下亲口所决,陛下与诸位都觉得我不适合,那我便退位让贤。”说罢,他拍了拍那张象征宰执权柄的太师椅,广袖如云般拂过椅背,“我这位子——”“你们谁想坐,谁就来坐。”“……玉玉?”大殿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凝滞在空气中。顾怀玉不需要天子的准许,辞官是告知,不是请求。准也罢,不准也罢,这官他是辞定了。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裴靖逸身上。一个慵懒到近乎轻慢的下巴微点。裴靖逸眉头一挑,毫不犹豫地大步跟上。这一瞬息,殿内众人如梦初醒。“啪嗒。”不知是谁先松了手,象牙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相爷!”“顾相留步!”“国不可无相啊!”呼啦啦一大群人争先恐后地追了出去。顾党的官员自不必说,就连清流党中人也慌了神,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此刻也顾不得体面,提着衣摆就往外冲。最可笑的是那些没党没派的墙头草,此刻倒显出前所未有的团结来。聪明人比谁都清楚——顾怀玉若真走了,大宸一乱,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这帮明哲保身的人。殿内转眼就空了大半。元琢脸色煞白,冠冕的流珠在他眼前剧烈晃动,晃得他眼晕,他顾不得君主仪态,一把扯下冠冕,“咚”地砸在御案上。“怀玉哥哥!”少年天子的喊声撕破了最后的体面。他大步冲下丹陛,追到殿门口,却被秦子衿与数名言官快步拦住。“陛下慎行啊!”“此时事关朝纲,万不可一时情急坏了大事!”秦子衿语气格外温和:“陛下,既然顾相辞官,当务之急是……”“滚开!”元琢直接挥臂将人搡开,几个要上前劝阻的官员吓得僵在原地,从未见过天子如此失态。秦子衿一个踉跄,身形不稳,竟直接向后栽倒。眼看就要摔在石阶上,一双粗壮的手臂猛然从旁伸出,将他硬生生扶住。他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严峥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秦子衿迟疑一下,挤出一丝笑意,“谢……谢严大人。”下一瞬。“谢你娘!”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严峥一记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直接将那张自诩风雅的面孔砸得血花飞溅!“你他娘的敢弹劾顾相?!”秦子衿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殿前石阶上。鲜血从鼻腔喷涌而出,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满脸茫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当众被打了。满堂哗然!几个清流党官员刚要上前去搀扶,却被三四个人高马大的武官拦住,只能悻悻作罢。顾怀玉的轿子静静停在广场中央,轿身金线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相爷——!”谢少陵带着一帮年轻官员跑得飞快,冲到轿前“哗啦”跪了一片。他抬头时眼圈通红,嘴唇止不住地发颤,“相爷要去哪?带上我吧!”后面追上来的官员见状,纷纷跪倒在顾怀玉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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