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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里的风突然分成无数股,像被谁轻轻拨弄的琴弦,每股都拖着不同的碎片。
有的卷着修真界的灵草籽,籽壳上还留着雷劫的焦痕;
有的裹着星际舱的冷凝水,水珠里映着缩小的星图,错误的坐标被红绳圈了起来;
有的缠着蒸汽城的齿轮油,油迹在碎片上画出蜿蜒的线,像条故意走绕路的红绳。
这些碎片在空中碰撞,却没出刺耳的响,反而像在轻轻叩门,力道不大,却带着“我来了”的笃定。
苏澈与少女踩着红绳网往前走,脚下的网眼随风吹动,时大时小,像在呼吸。
那些悬在半空的空白拼图板突然倾斜,露出背面的字,是各个世界的“少女”写的:“留个角给你”。
字迹歪歪扭扭,有的被灵草汁晕了边,有的被齿轮油蹭了迹,却都在角落画了小小的红绳结,结的形状与初遇时的黑血锁链如出一辙。
少女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块,拼图板突然晃了晃,背面的字渗到正面,与空白处的轮廓重叠,竟拼出两人在废土城分食饼干的样子,只是“苏澈”的半边脸还空着,像在等苏澈自己填进去。
“这些风是有记忆的。”
少女突然指着股带着硫磺味的风,风里卷着块暗金碎片,边缘却被红绳磨得圆润,像块被反复摩挲的石头:“你看,它记得废土城的沙粒,所以把暗金碎片磨成了饼干的形状。”
那碎片落在空白星图上,真的变成半块压缩饼干,齿痕与两人手里的完全吻合,却故意缺了个角,缺口处的红绳微微颤动,像在等什么东西补上。
苏澈的羽毛笔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补”字,字刚落下,就被风卷走,化作无数红绳线头,钻进各个拼图的缺口,却不把它们填满,只在边缘打个松松的结,像在说“先这样,以后再慢慢弄”。
远处的机械虫群突然停下,围成个圈,圈里的碎片开始自行组合,拼出的图案却很奇怪:灵草长在齿轮上,根系缠着齿轮的齿牙,像在撒娇;
星尘落在饼干里,碎屑裹着星光,嚼起来该是脆的;
暗金风暴裹着灵草香,本该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草木气竟成了温柔的味道。
每个部分都透着“错位”的暖意,像群性格迥异的朋友,挤在一起也不觉得别扭。
圈中央的机械虫展开翅膀,翅膀上的齿轮拼成“不完整”三个字,齿轮转动的声音像在念这三个字,带着点骄傲的语气,像在宣告什么真理。
少女蹲下身,红绳在虚空里画出小小的火堆,火堆里冒出各个世界的烟——修真界的烟是绿色的,带着灵草味,飘到半空凝成剑穗的形状;
星际舱的烟是蓝色的,裹着星尘,散成能量晶体的模样;蒸汽城的烟是灰色的,混着机油香,卷成齿轮的轮廓。
这些烟在半空汇成朵云,云的形状,是张未完成的拼图,最中间的位置空着,像特意留的,边缘却被红绳缠成了花边,好看得很。
苏澈的羽毛笔突然指向云的缺口,那里的风正卷着块熟悉的碎片。
是黑袍青年的半块机关核,核心的暗金已褪成暖红,像被无数篝火烤过,上面的“对不起”被风磨得只剩“对不”,却在旁边长出新的字:“等你”,字迹是用红绳拼的,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刻上去的字都要清晰。
少女的黑血在掌心凝成小小的风标,风标转动的方向,始终朝着机关核碎片,像被某种引力牵引,风标底座刻着的“家”字,被风吹得微微亮。
“母亲说,最珍贵的拼图永远缺个角。”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笃定,像在说件早就知道的事:“就像废土城的铁皮棚,少块板才能看见星星;就像我们的相遇,走反了路才能撞见彼此;
就像黑袍青年的机关核,留着‘等你’,才比‘对不起’更让人安心。”
虚空突然亮起柔和的光,像谁掀开了蒙在上面的黑布,照亮红绳网最边缘的块拼图。
那是所有碎片里最完整的,灵草、齿轮、饼干、暗金风暴的痕迹都清清楚楚,却在正中央留着个空洞,形状刚好能放进两人交握的手,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风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碎片都悬在半空,像在等待某个信号,连机械虫的翅膀都不扇了,触角直直地指着那个空洞,像在说“就是这里”。
苏澈与少女同时伸手,掌心贴在空洞处,红绳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缠成个松散的结,结的中心,露出小小的空隙,风从空隙里穿过,带着各个世界的声音:修真界的剑穗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在打招呼;
星际舱的能量晶体嗡鸣,低低的,像在哼歌;
蒸汽城的齿轮转动,咔嗒咔嗒的,像在数着什么;还有废土城篝火的噼啪响,暖暖的,像有人在旁边添柴。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场永不散场的聚会,每个角落都透着“刚好”的惬意。
少女突然笑出声,指着结上的空隙:“你看,风还能跑进来。”
苏澈低头,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风正卷着细小的碎片。
灵草的种子、齿轮的碎屑、饼干的粉末,在掌心打着转,像在跳支小小的舞。
红绳结的边缘开始长出新的线,往虚空里延伸,线头打着小小的问号,像在问“还要往哪去”。
而那些悬在半空的碎片,突然开始缓慢地移动,不是为了拼成完整的图,只是为了离那个红绳结更近一点,像一群想凑过来听故事的孩子,挤挤挨挨,却不觉得乱。
风又开始吹了,这次带着点调皮的力道,把红绳结吹得轻轻晃动,空隙里漏出的声音更清晰了,像在说:“未完待续,慢慢来。”
红绳结晃动的间隙,黑袍青年的机关核碎片突然飘到两人掌心,与那小小的风团融在一起。
碎片上的“等你”二字被风卷着,在虚空里转了圈,化作无数细小的红绳,缠上那些悬着的碎片。
机械虫群突然齐齐振翅,翅膀的齿轮声拼成新的节奏,像在给风里的碎片伴奏。
最边缘的块灵草碎片被风推着,轻轻撞了撞红绳结,没嵌进去,却在结上留下道浅浅的绿痕,像个调皮的吻。
少女的指尖划过绿痕,那里立刻冒出个更小的空隙,风钻进去的瞬间,传来新的脚步声,像有谁正拖着新的碎片,从某个未知的世界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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